超新星逃逸

林姬
第一章:隐秘刺青 庆功宴设在凯悦酒店的最贵一整层,水晶吊灯把香槟塔折射成熠熠生辉的碎钻瀑布。华服、笑语、碰杯声、快门声、香槟的气泡声交织成一片,恰到好处地掩盖了女人低声对我说的那句话——「青禾,站直。」 我看向她,我的继母,王秋月。不过二十几岁的年轻脸庞妩媚娇艳,却甘心嫁给大她两轮的鳏夫。金钱和权势果然是天下最好的打光师,几乎令人眼盲。 她胸前的东珠光泽温润,与白色苏绣旗袍交相辉映,几乎让人以为她亦是如此。 父亲在宴会厅中央,身穿妥帖的定制西装,腕间的百达翡丽折射出锋利的冷光。他举杯对众人微笑,声音沉稳而温和:「陆家今日双喜临门,小儿青松满百日,小女青禾考进圣约翰学院,陆某感激不尽。」 此言一出,宾客纷纷举杯,表示祝贺。我站在王秋月身侧,不发一言。她的手轻轻搭在我肩上,婚戒坚硬,指甲血红,似要在我的脊椎犁出血痕。她总说我骨头太硬,不像弟弟带着羊水泡软的乖巧。 本该是我们平分秋色的庆功宴,所有人的目光却都聚焦在话都不会说的婴孩上,称赞他的将来如何光明,命运如何优渥。至于我,除了象征性地被提及就再也无人关心。 远处的父亲大笑起来,声音洪亮得意,同半年前在私立医院产房外抱着弟弟时如出一辙。 那天,我蹲在医院走廊的地毯上拼乐高,助产士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六斤八两的小公子。」 我的航天飞机拼到一半,突然散架。一个零件滚进了新生儿监护室,护士掩好门,轻声叮嘱我别乱动。那个零件我再也没有找到,那架飞机我再也没有拼好。没人记得那是母亲生前买给我的最后一件圣诞礼物。 鎏金瓷碗破裂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走神一秒,弟弟打翻的石斑鱼羹就溅在我的手臂上,烫得我倒吸一口冷气。 众人像被磁铁吸附一样蜂拥至弟弟周围,好像谁离得更近谁就胜利。 父亲微微皱眉,从保姆怀中接过弟弟,悉心擦拭检查安抚,动作轻柔,神情专注得像在擦拭一件价值不菲的古董花瓶。 王秋月声线平稳地请我离席:「青禾,下去整理一下衣服。」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