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望
萌萌
昭雎还在楚国朝堂上为相时,楚王熊横也敬他一声昭子,实是碍于昭家对几世先王的辅佐,他亦称得上忠心,于情理不好视而不见。不过正是这忠字作祟,先王困死于秦的事总如一片阴云盘桓王的心中,十数年过去,子兰被罢黜、屈原被流放,一班旧臣大多不在郢都,平日里见不着落得个清静,唯独昭雎仍占着令尹之位,王每见他的脸,就好似提醒自己不堪的陈年旧事,碍眼得紧。
自先王熊槐始,楚与秦的邦交每况愈下,辗转至熊横时,虽有前些年与秦重修好的姻亲之盟,两国各怀鬼胎亦皆心知肚明。这又是王心中另一件恨事,想到秦王嬴稷还好端端地活着,便难免忆起自己少年时代在雍城为质所受的屈辱。每思及此,连啖肉饮酒的兴致也全无,直逼的熊横誓要再伐秦国,一血他父子二人悲惨之前耻。
楚欲与齐、韩联合攻秦,是熊横继位这许多年来少有筹划的大事。楚人奔走于齐、韩之间,威逼利诱总算说动了两国出兵,眼见三国合纵之师将成,昭雎却莽然于朝上出言反对,众臣愕然之际是盛怒之下的熊横罢免了昭雎的令尹之位。
壹
周赧王三十四年,楚顷襄王十八年。
初夏还算不上暑热的时节,但些许初升的暑气足以更添人的烦闷气躁。才迈出宫门槛,昭翊撩起曲裾,大步追赶行将登车的昭雎:“大父!”
“翊儿啊。”昭雎情态一如平日,和额上涔汗的昭翊两样,牵过他的手相邀,“大父载你一程。”
昭翊将昭雎扶上车驾,等不及他坐稳就开口:“大父怎还这般镇定?今日之事……王可不是玩笑话啊!”
昭雎听得出话中诘问,却故作不解:“君无戏言,王的话自然没有儿戏。”
“大父的令尹之位都丢了,竟……不想想办法吗?” 待昭翊跨上车槛,车夫一声吆喝,车辇便荡悠悠地驶回令尹府,几人都明白,怕是最后一趟走这一程。
“想办法么?翊儿是让我想伐秦的办法,还是夺回令尹之位的办法?” 昭雎漠然索问,看向昭翊的目光忽然变得严厉,“还是讨好王的办法?”他问得露骨,让两人的对话经历片刻尴尬的停顿。
没有回避昭雎的反问,昭翊一边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