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居城市的魂灵

2GI
博多的海 2016年夏,搭乘长途公交去上海做事,驶入市区交通拥堵,隔着玻璃可以听到热浪肆意翻腾拍打人群发出的吼叫。偶尔左车道空出一截,后排轿车看准时机,裁纸一般撕揭过去。客运站近在咫尺,汽车却被烤炙得颠颠簸簸,视觉蒙上一层薄膜,胃部不适泛起恶心,我只得闭眼假寐一会儿。 梦里的海平静无波澜。可能是在梦里的缘故,宛如一片死湖。我站在海边公寓的二楼走廊,看着钴蓝的海水和灰暗的沙滩哑然无声。这海边世界只剩我一人,我冷静扶着栏杆,但画面中眼泪预先奔涌出来,于是心脏也只好听从这节奏,收缩舒张,窸窸窣窣,像侵袭远山的淡影携着山雨,惹得鸟兽四下逃窜。脑内多巴胺被雨水冲刷干净,侵袭愈加浓重,画面零点七五倍流逝,一切都像故意剪辑的电影片段,创作之初就奠定好基调,只为带给你如鲠在喉的苦闷。 哭的原因醒来后再也记不清,只有那片海带来的极巨大的落寞感凝固成了镜头语言,一剂镇定剂,也成为往后检测郁闷程度的度量衡。每每回忆起片段的一星半点,又要联想起一些别的画面:北野武《奏鸣曲》中的海边相扑,三岛由纪夫的《潮骚》等。但又马上否定了它们,因为它们的本体或内核或多或少都是波澜起伏的。我参不透这片脑内之海之于人世间平稳如镜的隐喻。 去年下旬来到日本福冈。第一时间去了海滨公园见证了九州的海。不在周末,周围没一个人却觉得聒噪。沙滩烤肉搭配涨价20日元的自贩机,撑起眼前大海和背后高楼的商业化进程。大海又氤氲出潮水味,努力吸气嗅了嗅,像放了一夜的海胆膏脂,油腻粘稠。隔岸的几座岛似乎也能过去,心想一定要换路去岛上体会小说家的心境,之后也作罢。 女友来日的时候再一次来到海滨公园。周末傍晚人头攒动,那些肤白唇红的韩国主播刚下直播,扭捏作态拍起写真。我和她在沙滩上游走,趁机坐上烤串店旁的椅子抽烟。斜眼看店前队伍从直线变到蛇形,终于忍不住想去买150日元一串的鱿鱼,被她制止。 “我饿了,想吃那个鱿鱼。” “不可以,太贵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