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鸟
麦畋
这个初春与往常的初春一样寒冷。
广州就是这个老样子,一成不变。秋田早已经习惯了南方潮湿天气的季节,走在寂寥的街道,竖起MUJI风衣的衣领,径直往那个少人光顾的超市走去。即便是春节,也少了许多人。因为大家都回去过年了,惟有买不到火车票的家伙才会逗留此城,要不然在家里,与家人享受着节日的喜庆,那是该有多么温暖喜人。但作为鸟类研究员的秋田却没有休假的安排,每天在城市穿梭,在他想像力丰富的意念世界里,城市就像一个异类的子宫,潮湿而黏糊,人群是输送体液细胞,装满了新鲜的卵,五颜六色的,往培植温室流动着。
站在中山八路的斑马线,看着绿灯一亮,马上穿行而过。
万佳超市也没几个人光顾,买年货的时间段已经过去了,南瓜子、鲜蜜饯、软糖果以及纸装饼干无人问津,像个沉默的懒汉躺在货架,你看着我,我盯着你,安然入眠,要不是有人走进来挑选物品,拿起它们,仔细打量也不会醒过来。秋田心想,年货趁着无人光顾的时间段来一场冬眠最适宜不过。女售货员正玩着手机,时不时发出不自然的笑,引来了他的注意。他露出不屑的表情,鼻子底下发出“嗯哼”的鼻音。秋田比较讨厌不务正业的人,更不喜欢工作不认真的女店员。换作自己是超市的老板,那人炒鱿鱼是必然,但失业的滋味并不好受,他从内心生起了一丝怜悯来。女友说秋田生性挑剔,挑食、挑穿、挑住,兴许处女座的人大多如此,相对环境益加恶劣可是个不错的毛病来着。
他一想起了她说的话,不由得燃起猛烈的悲戚,尽然埋下头挑选着新鲜的西洋菜以及番茄,为此减少了对她的怀念。她最喜欢吃鸡蛋炒番茄,每次吃完之后,总会嚷着下餐再炒来吃,但现在,即使炒多几盘,她也是无福消受的了。那种心酸的痛苦感越加强烈,趁着差点没掉下泪来,他疾步拔腿,走离了鲜菜区。脸上多了一份从所未有的惆怅。
算是马马虎虎买好了菜,付完款走出来。压抑逐渐散去,心头压着的沉重石头也滚下山坡,释然的心情如同灌满了碳酸软性饮料,一下子释放了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