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倚碧罗裙:明清女性词选
赵雪沛
前言
明清是女性文学蔚为繁兴的时期,涌现出大批的女性作者和数量颇为可观的文学作品。仅就有据可考的而言,胡文楷《历代妇女著作考》(增订本,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年版)共收作者计4203人,其中明代244人,清代3674人,明清合计便有3918人,占全部作者人数大约93%的比例,足可证明明清时期确实是女性文学极其兴盛的阶段。
导致明清女性文学繁荣的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女子接受教育的机会和教育程度普遍提高。绝大多数能文女性的成长与家庭直接相关,也有少数女性是通过入家塾、从诸兄弟就外读书或拜师来达到受教育的目的。其次,从家庭的角度来看,此时期不少开明之家颇以女性能文为荣。文士官宦之家对才女的青睐与重视使得当时的女性得以在文学上发展并张扬自身的天赋与灵感,从而推动了女性文学的繁兴。再次,除了家庭的因素,导致明清女性文学兴起的最关键力量便是整个社会风气及男性士人的大力奖掖与推动。不少开明之士都力证女才之不可湮没,并通过为才女刻集作序、为才女作传或为其诗文集题写序跋的形式来支持、奖掖女性文学创作,并常与能文女性唱酬往来。这些都为女性文学的发展提供了不可或缺的前提条件。
与前代相比,明清女词人的一个突出特点便是具有极普遍的家族性。许多才女并非独出一枝,而是丛发共生的,“彤管之盛,萃于一门”现象在在有之。如吴江叶氏沈氏、桐城方氏、华亭张氏及山阴祁氏等均是具有代表性的家族女词人群。这既反映了当时女性文学的繁荣境况,同时也表明家族的文化氛围与根基对女性的深层浸润与重大影响。其次,明清女词人往往多才多艺。除了诗词文章,书法与绘画往往成为一些才女的基础修养,至如深谙制艺、理学、历史,被目为“笄帏中儒者”的女性,更是非止一家。这些都充分说明当时的才女向多个领域尝试并一展身手的趋势。再次,明清两代才女层出不穷,但多数都集中于江南诸省特别是浙江、江苏、江西等地,表现出明显的地域性特征。这一方面与江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