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部 北归 第一章 01 2003年，春城的大街小巷里依旧隐藏着赌博和卖白粉的黑房子。 元月初，那是没多久就要过年的日子，残冬后积雪都结成了冰，人走在上面，时刻得提放着要摔倒。北方的冰雪本就硬邦邦的，今年天气又格外冷，路面上明晃晃的冰块，看着都让人害怕。只要一会儿工夫，已经有四五个小孩摔的哭了起来。这样的日子，只有赌徒和毒瘾上来的人才会顶着寒风经常出现在外面，人们大多都窝在家里面，直到春天过了一半，才慢慢出来忙活各自的营生。 02 这一天是元旦刚刚结束后的第三天，春城的街道上仍然有不少的庆祝活动，几家大型的食品公司和政府单位还在精心组织着秧歌表演，都是为过年提前准备的，一辆十几米长的花车驶过县城中间的广场。表演的队伍中主要是五十多岁的老年人和年轻的初中生。从远处看，他们的脸颊上都抹着粉色的颜料，穿着同样花花绿绿的衣服。随着鼓声敲响，他们前后变换着脚步，挥舞着手中的扇子、绸缎，也有一些人有节奏的打着腰鼓，面带微笑，给拥挤在街道两侧的每个人看。只是观众们都觉得天太冷了，凉风飕飕的，很快都一哄而散了，只有表演者貌似浑然不觉，他们一直热火朝天的舞动着，不断要把节日的气氛提前推向高潮。 叶南萍的出租车就是被这样一条长龙给堵住了。她只得下车，随后她看到的这一幕，对她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虽然已经有六七年没回这里了，但那一刻，她一下子就想起了上学时的情景。当她扎着辫子穿梭在人群中，只为能看到走在秧歌队里的罗一花。罗一花从来打扮的都很漂亮，在秧歌队里，她的装束比那戏剧里的花旦还要惊艳。叶南萍跑到一家书店的二楼，爬在窗户边上，她会一直等到罗一花从眼前走过，那时她会大声喊：“一花，你赶紧扭起秧歌啊，你真好看。”而每次自己的伙伴听到她这样喊，便会更加害羞的用手帕捂住脸，躲在花车的另一边。节日之后，叶南萍会找到她，责问她为什么要躲开，而罗一花总是会说：“你喊的那么大声，要是被别人听见了，我会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