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传

刘可风
柳青传·上 十四岁时,油灯下,他吃力地啃《共产党宣言》;“一二·九”前后日夜奔走,积极参加抗日救亡运动;“西安事变”以后为办救亡刊物累得大口大口吐血;1939年,到敌后战场跟部队上前线打仗,对常人已经够苦,对他更是苦上加苦,冷天里冰河,夜夜行军,病体几乎支离破碎。他忘我地干,竭尽自己的力量,他自信参加革命够彻底了。而现在,他的自信心动摇了,因为他想到了离开这里,怕黄土埋瘦骨,文学事业将与身俱灭,他不能想象那种现实。他剖析自己深层模糊的意识:自己带着极大的个人抱负走进革命队伍,不愿做一个无声无息的人,以前的苦和个人愿望不悖,况且苦也是暂时的,咬咬牙就能过去,现在虽说也是暂时的,可暂时到何时?对于生活,如果总是划皮而过,文学事业的进取和希望何在?文学事业要求作家深入生活是无止境的!咬牙岂能咬一辈子。 他不仅带着强烈的创作愿望,同时也下过决心要努力工作,改造自己。这才出阵,就败阵而归,他自问:人生何为? 他握着拳,轻轻地敲着炕沿,咽下一口唾沫,好像在吞钢咽铁。不要说磨掉一层皮,就是磨掉一身肉,还是要干下去!此时,思想的改变,对自己仍很重要,对革命、对文学都非过这一关不可,否则,只是为了个人的打算,终将会使自己设法绕过困难,摆脱痛苦。 第一章 图片: 柳青(前排左一)在缓德四师 一、“多余”的孩子 辛亥革命已经过去五个年头,陕北黄土高原仍然和清朝末年一样荒凉和贫瘠,只是战乱更加频繁,灾难越发深重。 近来,在黄河西岸吴堡县的群山里,常有几股土匪出没,他们突然窜进村庄,疯狂烧杀抢掠。善良的农民无力反抗,只顾四散逃命,眼看着土匪拉走自家的牲口,驮走自家的粮食和财产,消失在大队人马卷起的尘土中。 为了自卫,吴堡县寺沟村的农民们联合起来,在易守难攻的山峁上筑寨,把财产、粮食和牲口放在三四人高的寨墙里,一听风声不对,纷纷扶老携幼,逃进寨子躲避。 就在端午节后几天,报警的炮声又响了,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