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母亲的艰难岁月
雯梓
一
老柴家的院子此时很热闹。五六个半大孩子,围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蹦蹦跳跳,笑闹成一团,一直闷闷不言的小姑娘被她们的热情感染,忍不住露出微笑,又有点怯然地去看自己的爹妈,此刻柴家大娘还在跟自己的姐妹寒暄:“没的事,家家都难,你们也有自己的娃儿了,也算是书云给你们带来的,她过去总算还是给你们带了点好处的!” 柴生安一声不吭地坐在门槛上抽烟袋,既不去招呼姨妹一家,也不回应孩子的问题,不满和郁闷的情绪就那样刺啦啦地挂在脸上,闹得杨姨妈极不自在。
“爹,二姐以后不走了吧!”柴家老幺拉着书云的手,期待地朝着柴家爹爹喊了一嗓子,柴生安头也没抬,狠狠拔了一口烟,叹息一般吐出来,书云的笑容在自家爹爹吐出的烟雾中僵掉了。
书云家兄弟姐妹有8个,她排行老六,在姐妹中排老二,柴家的兄弟们就“二姐”、“二妹”地叫她。“走哪去,自家的娃儿自家养,这就是书云的家,她哪也不去啦!来,书云,到外婆这里来!”外婆一直笑眯眯地看着孩子们,她瞪了柴家老爹一眼,拉过书云的手:“娃儿呢,以前苦了你,以后外婆有口吃的,就不饿着你!”“外婆,我以后陪你念佛!”书云乖巧地靠在外婆的肩头,轻轻捶着外婆的肩膀,外婆乐呵呵地说:“好,好,娃儿咧,跟我念佛,佛祖会看顾你的!”
1930年,10岁的书云结束了在姨妈家寄养的日子回到柴家。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兄弟姐妹们沉浸在亲人回归的喜悦里,米缸就要见底的忧愁让柴氏夫妇相对无言,虽说书云也是自家的娃,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是在采野菜采得山都秃了头的大饥荒年代,两人仿佛看见米粒本就稀薄的饭碗变成了清汤寡水,怕哪怕再难都笑呵呵的老娘亲饿得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书云心里极明白自己在家中的地位,不是能够传宗接代的儿子不能成为爹妈心里养老的依靠、不是老大也不是老幺不能引起格外的疼爱和关注、被送出去寄养了两三年更是拉远爹妈与自己的心理距离……虽然兄弟姐妹都给予了她回归的温暖,但书云还是保留着在姨妈家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