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大桥坍塌事件始末

云簿
上了年纪的人总是睡得少,醒得早。华叔挑着两只空的纯净水桶走上陈年大桥的时候天色刚亮,使他能看到桥面右边有个红色塑料袋,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他想把塑料袋踢到沟里,才发现塑料袋被一根铁丝绑在桥边沿的一块尖石头上。没见过这样的。一般人都是把红塑料袋系在竹子上,系在桥上算什么说法。而且还是系在这座有说法的桥上。华叔不得不放下扁担,费劲解开那截铁丝,发现里面只是一块石头。他把塑料袋远远甩到河沟里。冬天的河沟只有惨白的、板结的沙子,塑料袋落在上面看起来还是很显眼。天色已经比刚才亮了许多。 这个早晨不寻常的事情不止这一件。往日里华叔往村子里走的途中总会遭遇晨跑的老人,并且彼此打招呼。那几个老人都是公职退休,有文化,不迷信,却怕死,以为晨跑可以拖延人生算总账的时间。但这一次他们却是扛着尖嘴镐和铁锨,背着树苗,结伴往河沟一带缓缓行走。猛一看还以为他们是终于觉悟过来,做好了被数算一生缺德事的准备,要去挖坑把自己埋了。路线上不会跟自己遭遇,好得很,这次去打水的途中可以省下说那几句客气话的力气。华叔住在村子外边,关心的东西只有家门口的陈年大桥,村里有什么新鲜事他从来都是最后一个知道,而他也从来不热衷于知道。 每天起来先步行到村后山坡上的泉眼灌满两只空桶再挑回来,是为了当下的存活,比起试图拖延死期的晨跑实际得多。一来一回将近一个小时。回来时华叔又专门注意了一下桥面,没再看到什么神道东西;他进了院子,吃过东西,把小儿子送的保温杯灌满热茶,摩托车推出大门,把门锁上,就骑着摩托车从房子后面的小道驶上公路,到镇上跑摩的去了。 等他夜里回来时,那两个钻探工人的帐篷已经驻扎在离他房子一百多米远的河岸空地上。帐篷旁边站着的有钻机,油桶,摩托车,躺着的有成堆的各有长短粗细的钻杆、套管、钻具,全是铁家伙。华叔跟着帐篷透出的烛光走过去,踩着地面上的铁疙瘩钻进帐篷时,两个钻机工人正端着不锈钢盆子吃饭。两个工人一个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