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归

踏歌
日上三竿。 淡金的阳光透过雕花大窗洒了进来,落在水青色的丝绵薄被上,温温和和的。 秋月心仰面躺在床上,睁着一对黑白分明、早已不带一丝困意的大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床顶发呆。一双雪白娇嫩的赤足不老实地从被中钻出,翘在床沿上微微晃着。 已经闲散了好几日了。自从上次宴上她多饮了几杯,不慎被碎瓷划了手,就再没碰过琵琶。 她抬起右手,那手指如水葱般纤细,指腹上的几条小小的伤口早已愈合,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红印子。 葵姐该要沉不住气了吧。谁叫她秋月心是皓月楼的头牌艺伎,自打十四岁出道红遍江南,手指一拨就是千万两银子的进账。这次一闲一个多月,少赚的钱只怕打烂了算盘也算不清了。 正想着,门外走廊上忽然传来了急匆匆的细碎脚步声。片刻间,“笃笃”的敲门声响起,轻微而慌乱。 “月姐,快起身!葵姐发脾气了!正上楼来,想是要寻你!”小婢子贴着门缝压低声音说道。 秋月心苦笑了一下,打了个呵欠,伸了伸懒腰,却还是躺着没有动。 “月姐!”小婢子在门外急得快哭了。 “没事。让她来。”秋月心漫不经心地道。 转瞬间,夹带着莫大怒气的脚步声已经重重地落到了门前。 “见过葵……葵姐……”小婢子慌张地低头万福。 没有应答。只有“哐啷”一声巨响,青檀木的雕花门板被一脚踢开。 秋月心侧了侧头。仍是熟悉的一袭红纱石榴裙,只是脸色……白中透着青,青中又带了一丝黑气。 “很逍遥么,大小姐。”秋葵眯起了一双凤眼,眼角的细纹不留神显现出来。她嗓音微微有些颤抖,一只干瘦得已经微微有些皱皮的手搭在了窗下的妆台上。 “睡得有些迟罢了。”秋月心撇了撇嘴,转过头,又打了个呵欠。 “胆子不小!”秋葵“哒”的一声掀开台上红木的妆奁,一面冷笑,一面用鸡爪似的手指在奁中翻翻捡捡,“哼,你怠工五日,损了我皓月楼少说五万两银的进账。你这堆首饰,怕是从此要不属于你了!” 极尽刻毒的话音落,秋月心却面色不变,手一撑床沿,坐起了身来。 “葵姐姓秋,我也姓秋——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