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刘人杰躺在床上，墙上通风口的丝带在飘。他感觉浑身乏力，头晕脑胀，整个人像是飘在空中。他病了。现在他只能躺在床上盯着对面的墙发呆。他的母亲胡雪娟坐在他床边打瞌睡，她昨晚没睡好，医院给陪护人员提供的床太小了。病房里的人进进出出，有时候突然涌进一大群来，围在某一张床周围，讨论着各种各样的话题：中午去吃些什么，等病好了要去做什么事，还有人在谈论自己之前的住院经历。护士进进出出，时常带来几袋盐水，把它们挂在钩子上，有时候问几个问题，然后又匆匆离去。 刘人杰躺在床上尽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这一切都让他觉得烦躁不安。他推了一下在一旁打瞌睡的胡雪娟，说：“我饿了。”母亲惊醒过来，睁大眼睛看着他，然后就站起来出门去了。他们并没有在院里订餐。已经在医院里住了两天，刘人杰只见过一次他的主治医生。他甚至还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他们只告诉他一切都好，让他不用担心。他尝试自己坐起来，但是没有成功。只能无助地盯着发黄的天花板发呆，像是在等待命运的暗示会出现在天花板上。母亲终于回来了，手里拎着几个饭盒。刘人杰看着她说：“你这么长时间干吗去了？”母亲向他解释，医院附近的餐馆里的人太多，她只能到远点的地方去买。 “我不想吃了。”他说。 “怎么不要吃了，刚刚还不是说肚子饿了吗，多多少少吃点吧。” “现在不想吃了，你自己吃吧。” 她把刚买来的饭放在一边，呆呆地看着他。 “快点吃，再不吃要冷了。” “你自己吃。” “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我这么多路赶来照顾你，你还给我脸色看，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你自己吃。” 她在刘人杰旁边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始一个人吃了起来。刘人杰看着她不停来回搅动的嘴。他们已经半年没见面了。她坐在椅子上又开始打起了瞌睡，慢慢地把头低下去。他盯着天花板看。 刘人杰推推她，她又惊醒过来。 “快没了。” 她按了一下床边的按钮，进来一个护士，把针插到了另一袋盐水里，又出去了。 “我要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