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居的老女人

傅归竺
1、 独居的女人,死了,在一个孤独的夏天。 空气潮湿,充斥着腐臭味道。下水道里的气味,从狭窄的缝隙里钻出来,像秋天的飞絮,撒开脚丫子,跑到每个人的肺泡里。尸体在一个光影昏沉的早上,让误闯的贼发现。那个人大摇大摆地走进她的房子,没有任何阻碍。她就躺在她家里那张陈旧的雕花椅上,面目可怖,脸上的表情虽然不痛苦,却让人觉得恐怖。贸然闯进来的贼,打破了苍蝇以及爬虫的安逸生活,扑哧着翅膀,嗡嗡地逃走。空气中充斥着尸体的腐烂味道,看着眼前景象,他内心诅咒着,咒骂着,却仍然无法忍受,将腹中的食物尽数呕吐出来。一股酸辣味从他的喉咙扩散,瞬间传遍他的大脑。 他一边呕吐着,一面跑出屋,像中毒一样跌跌撞撞的样子,惊醒了隔壁窝在篱笆下的狗。狗吠打破小镇的宁静,仿佛冲破云霄般,随即镇上起此起彼伏的鸡鸣牛哞。住在女人隔壁的老杨最先跑了出来,他以为自己招了贼,所以才引起了狗叫。但外面庭院里一切安好,然后他才看见了正在女人庭院里呕吐的男人。狗正攀上篱笆,对着男人怒吼。老杨从来没有见过那个男人,因为女人家里常年不会出现外人。老杨对着男人喊到,喂,你是干啥的,咋在人家院子里?男人低着头,挥挥手,咕哝道,屋里有个死人。老杨惊讶地跑过去,他闻到了从屋里飘荡出来的腐臭味。老杨用粗布衣服掩着口鼻,哭丧着脸,走进了女人昏暗的屋子。女人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只是睡着。如果没有屋子里的尸臭味,以及尸体上的蛆虫,老杨都无法相信眼前的女人已经死掉。 镇长是在接到老杨的电话,方才赶到。镇上已经有好些年没有死过人,篱笆院里的女人似乎早就被遗忘。老杨看到眼前的景象,目瞪口呆须臾,便开始重复庭院里那个男人的动作。吐完之后,老杨跑回自己屋,从已经积攒了一层薄薄的尘土的电话簿上,找到镇长的电话,然后他颤颤巍巍地拨通,仿佛那个女人是他杀死的一般。镇长以看似慵懒却暗含愠怒声音从话筒里传来,谁呀。老杨木讷地回,镇长,我是那个老杨,就是住在篱笆院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