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幺爹的死，镇上有两种说法。一是说头上钉了三颗钉，扔进云水河淹死了；或是说火锅底料拌了敌敌畏，自个儿寻个痛快。但是无论如何，有一点可以确定，用小莫的话说就是： “幺爹是混社会的。” 一 “幺爹的故事流传甚广，说起来七天八宿也没个完。不用说幺爹名下的十多家火锅店，二百亩停车场；也不用说幺爹红彤彤的小轿车，遍地煤矿砂场；单单是正月十五游龙灯的事情，就足可以看出幺爹的气派——” 天明学校的楼梯道上，关于幺爹的故事正说到要紧处，哐啷一下子，龙威一个趔趄，停下话头。他从屁股底下揪出来一个脑袋，那就是小莫了。这一天小莫睡过头，老远听着上课铃敲了。他急急忙忙，闷个头爬楼梯，一脑袋就撞在龙威的屁股上。整个天明学校都知道，龙威屁股就是老虎屁股；小莫也知道，老虎屁股摸不得。心想一顿揍逃不掉，登时立住了，等着挨这一顿揍。这一下子倒让龙威尴尬了，似乎没有争执和反抗，他揍人的话也显得“师出无名”。愣了那么一小会儿，只好客套一句： “你叫啥。” “叫小莫。” 小莫回答得很好，语气之中没有冒犯。龙威只能再客套一句： “你姓莫？” “我姓莫。” 小莫边说边用指头比划，龙威就更不好意思了。叮铃铃铜铃铛又敲打起来，“幺爹的故事就先到这儿！”他只好说，“你认识幺爹吗？”他对小莫说，“幺爹也姓莫。” 就这么逃过一顿揍，小莫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不过龙威的话他记住了，幺爹也姓莫。但他搞不懂幺爹是怎么回事，就回家问亲爹是怎么回事： “幺爹是怎么回事？” 老莫筷子停了一下，没有搭理他。 “幺爹也姓莫吗？” 老莫就用筷头子敲这小子的脑袋。 “傻脑壳，哪来的幺爹，”小莫他妈接过碗来添饭，“老莫家生四个小王八蛋，你爹就是老幺，哪来的幺爹？” 小莫摇头晃脑，像是明白了。 二 幺爹的发迹史，镇上大多语焉不详。有人说这小子是外乡人，早年靠倒卖鱼虾在镇上立住了脚，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反倒骑到本地人头上来了；有人说幺爹就是土生土长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