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者的本分

胡成
自序 学者的本分 学术研究的要旨在于知识创新意义上的发现和发明。就其成败得失来看,如果套用托尔斯泰的名言:“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那么似可以说成功的学者都很相似,不成功的学者各有各的烦恼和伤心。一般说来,学术上能够成功之人,是在正确的时间里研究正确的问题,需要天赋、训练、勤奋,当然还要有点运气。这就注定只有极少数人能够脱颖而出,成为学术研究的佼佼者。毕竟,在未知世界里的探索,前面充满了太多不确定性,大多数人终生只是在黑暗中跌跌撞撞,虽废寝忘食、夜以继日,却不见得能有所收获。一句耳熟能详自我解嘲和安慰的话:“只问耕耘,不问收获。”当然,有幸做出点成绩者大有人在。不过,倘若不能在学术史意义上“发凡起例”,或者说带来科学革命意义上的“范式转换”(paradigm shift),那点成绩也只是为他人建造巍峨大厦增砖添瓦。这就像吾人进入北京故宫,首先映入眼帘而赞叹不已的是炫丽的房顶、威严的大殿、堂皇的拱门、挺拔的圆柱,不会有多少人注意修造这些建筑所用的一块又一块的青砖黄瓦。 好在终生以学术为业之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病态的自恋情结。即使他/她生不逢时、身处逆境,大多数人也不会知难而退。这犹如古希腊神话里的美少年纳喀索斯,对自己在水里的倒影爱慕不已、难以自拔;否则,如何能长年累月、不离不弃地坚持下来?就此吾人可以举出太多经典事例。如司马迁抱怨为“主上所戏弄,倡优所畜,流俗之所轻”,却仍坚信能够“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乾隆年间《文史通义》的作者章学诚,一生处在“坎坷潦倒之中,几无人生之趣”,但充满自信地告诉他人:“吾于史学,盖有天授。”再有稍后一些的德意志,叔本华于一八一八年前后撰写《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出版后多少年来几无人问津,可他仍然信心满满地说:“如果不是我配不上这个时代,那就是这个时代配不上我。”至于在学术研究中忘我投入、几乎不食人间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