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应该是一个秋天的下午，王富找我，我们约在海鸥饭店喝酒，借以打发下午无聊的时光。 那是我们这一带硕果仅存的一家老饭店，比我还年长，它应该是开业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兴盛于九十年代，后来又渐渐衰落到现在的样子。至今也有四十多年的历史了。 这家饭店原来位于我家街对面，我是闻着他家炒菜的香味儿长大的，后来街的这一边先拆迁，我家搬进了不远的小区。打那时候就传着说他这儿估计过不多久也要拆，传了好几年，终于规划下来，量了尺寸，定了补偿款价格，应该也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按现在的情形来说，这家饭店多少有点时过境迁的意味了。 房子还是老房子，面墙是重新抹过灰的，贴了瓷砖。两边的大窗户开成了门，中间隔了墙，分成了左中右三间，左边租出去开了早点铺，右边租出去开了杂货店，只剩下中间的一大间还是做着饭店生意，店老板小米比我大不了几岁，他接了他爸爸的班，继续经营这片祖产，也没什么野心，安心的守着这三分之一的店铺。收着租，开着店，快活的很。他没雇人，夫妻两个女主外，男主内。小米炒菜很在行，虽说不够精致，上不得大席面，但味道好，菜量大，很实惠，他媳妇儿是个体面人，她守着店面，招待来人，端茶倒水，上菜收钱。有时候她也和别人开个小玩笑，但绝不过份，也常有喝了酒的人和她开些稍微有点过份的玩笑，她也不生气，还能笑着把话给顶回来，给他们一个软钉子吃，让人说不出道不出，很有阿庆嫂的感觉。 这是一处大宅子，有两进，前屋做了饭店，从饭店后门出去就是他家的小院儿。厨房在小院儿西边的厢房里，东厢房和后屋里住人。 小米有两个孩子，大儿子上初中，是前些年没开放二胎的时候生的，后来开放了二胎，他们又生了个小女儿。儿女双全，生意还算过得去，挣不到大钱，倒也不缺小钱用。生活也不温不火。倒是平静。到了饭点儿，小米准备好一应的菜肉作料，和媳妇儿在前屋里坐着抽烟喝茶，坐等客人来。来人的时候，他就回后厨做菜，他媳妇儿在客堂里忙活。人多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