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崎

[法] 埃里克·法伊
题词 有道是,同一根节的竹子同一天开花,同一天死亡,即便它们种植在世界不同地方,彼此远若天涯。 帕斯卡尔·基尼亚尔 这部小说来源于一则社会新闻,曾由多种日本报刊报道,包括二〇〇八年五月的《朝日新闻》。 想象一下吧,一个年过五旬的中年男子,对生活早已失望透顶,居住在长崎市区边缘的一栋房子里,四周是陡坡马路。这些蜿蜒起伏的沥青马路爬绕向山上,直到所有这些城市泡沫——铁皮、丝网、瓦片,还有我不知道的什么玩意,停在一道杂乱、歪斜的竹篱笆墙下。我就住在这里。谁?无意夸大,我本不是什么大人物。我养成独身者的种种习惯,它们被我用作围栏屏障,使我得以对自己说,实际上,我并无太大的过错。 在我众多的习惯中,有一种便是下班后尽可能不跟随我的同事们走,他们会出去喝上几杯啤酒或是几小瓶烧酒。我更喜欢独处,在家里,早早地吃晚餐:无论何种情况,我从不曾晚于十八点三十分。如果我已婚,我必然不会迫使自己遵从这一戒律,我会经常跟随他们,可惜我并不是(已婚)。我的年龄,事实上:五十六岁。 这一天,因为我感到稍微有点发烧,就比平时回家早了一点。当有轨电车把我送到我家的那条路上时,时间应该还不到十七点,当时我双臂各挎着两口袋食品。上班日子里我这么早回家实在少见,因此我感觉自己就像是溜门撬锁的小偷。溜门撬锁,这当然是个挺严重的词了,不过……直到相当近的一段时间,我不在家时经常不锁门;我们这个街区很太平,邻居中有很多老妇人(太田夫人、阿部夫人,还有一些住得稍远一点)一天里大部分时间在自己家度过。我满载而归的日子里,让家门开着会方便得多:下了有轨电车后,我就没几步路要走了,然后我只要推开拉门,就进到了屋里。接下来的时间里,我脱掉鞋子换上便鞋,把食品放进厨房的橱柜,然后,我坐下来喘口气。然而今天,我并没能享受这份奢侈:一看到冰箱,我前一天的某种不安就突然被惊醒了。但当我打开它时,一切看上去还都算正常。每件物品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