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给你讲个故事吧。”A君最后吸了口手里还剩一半的烟，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然后把烟在地上摁灭，说道。 “好。”我抬起头看着烟圈缓缓升腾，最终和这个世界融为一体。 “那边那个路灯，看见了么？” “嗯。” “有一天夜里，我喝了点酒——只是一点点，适度的酒精让我觉得兴奋而又神清气爽，我走在回去的路上，天飘着点小雨，零星几颗落在我头顶，继而浸入我运转的思维里，把它打磨得流畅且犀利。我把这样的思维投射到视觉上，用同样清晰犀利的眼神四下打量着这个世界，然后在潜意识里将他们切分排列。我兴奋地一直走着，直到遇到一个红灯，我停下来——天知道我为什么会遵守交通规则，而且在这样一个除了我看不见别人的时间和地点。但紧接着我看见了‘别人’。他站在我右侧，一盏路灯下，和我一样没撑伞，一身黑衣几乎要和夜色融为一体，然而淋上雨水反射出的几点光亮暴露了他的存在。我猜他是穿着件雨衣，或者是特殊材质制成的高科技或迷信产品，总之是那种具有神秘感的东西。他像具雕像般地一动不动盯着马路对面，朝着我的一边脸泛着和路灯一样泛黄的颜色，另一边脸则隐藏在黑暗里，看不清楚。我长久凝视着他，他却丝毫不受影响地继续保持双手插兜的姿势，脸部轮廓分明，头发黑、短、直，在细雨之中岿然不动，根根挺立。我长久凝视着他，隔在我们之间的空间渐渐模糊起来，像是和时间一起被抽走，只剩下无尽的虚无和空洞。我的意识几乎要被吸进去。然而就在那一刻，他猝不及防地转过脸，不带任何表情地看了我一眼，仅仅一眼，便向反方向走远，消失在夜色里。我却久久愣在原地，回不过神来。不只是因为之前的虚无感，也是因为他突然转过的脸孔。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绝世美男？江洋大盗？知名人物？”我胡乱猜。 “我看到一张明确分成两部分的脸，一半如我最初看到的，路灯一般的黄色——实际健康些，大概是小麦色，另一半，却是完完全全的黑暗。你明白了吗，这是一个一半在光明，一半在阴影里的人！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