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一章 即便后来，我也没弄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死去的。其实我并不惧怕死亡，因为死去的那一瞬间并没有带给我额外的痛苦，相反我有时会很期待死亡，一种希望它能带给我改变的心态驱使我无限接近它。相较于死亡，我更痛恨自己面对死亡时的态度。其实我也没弄清楚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态度，简单说就是拖泥带水。我不喜欢当时的自己。 警报声响了近半个小时，终于安静下来，夜晚再次回归沉寂。只有沙沙的细雨还在轻抚着巨大怪兽一般、黢黑的大地，仿佛要用轻轻的抚摸缓缓唤醒这个沉睡的巨婴，好让它从诡谲的噩梦中苏醒——如果它也能做梦的话——不再被梦魇纠缠住。 细细的雨丝打湿了警车顶上闪烁着的警报灯，忽闪忽闪的警报灯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刺眼，也给初秋的夜晚平添了几分寒意。三个警察先后从车上走下来——一老两少，径直走向17号楼的大门。三人都很严肃——或许这时候就应该是这个表情——相互之间像完全陌生的。这是一个建成不到四年的小区，里面的一切都显得非常光鲜。只是所有楼道和门口的灯光都很黯淡，有人说开发商一开始给出的预算远超不止这些，是后来的承包商给偷梁换柱了，业主反映过，但物业给出的答复只有一个，你们有本事去问开发商。之后，再没人提过此事，但经常有人打碎这些路灯作为报复，但他们却根本不知道报复的对象是谁，或许是物业，也可能是想用这种方法诅咒开发商和承包商。 十七号楼门口的路灯业已成了诅咒的一部分。为首的警察是三个警察中个头最高、最魁梧、也是年纪最大的，一眼看上去就能轻易分辨出他在三人中的地位。身后两个也很高挑，但很瘦弱，完全不似警察，倒像刚从警校毕业的实习生。一只白猫从黑暗中冲了出来，后面两个警察吓一大跳。 “嚯，吓死老子了。” 三人瞬间解除了陌生状态。听到身后年轻人的惊恐声，为首的老警察揶揄起来。 “你们两个有点出息好不好，一只猫就能吓成这样，看到现场不得吓死？” “陈队，话不能那样说，现场见得多，这黑灯瞎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