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生活
阎牡丹
汉马街
阳光照过来时,正好可以看出这条街是南北走向。大街上有很多店铺、酒吧、饭馆和银行。不远的地方有一所大学,学生们高唱着从大街上走过,天下雨的时候,大街上人照样很多,白色的雨雾在那些灰色的砖式旧楼顶上打转,地面上的积水很快就漫过了街道。汉马街上的孩子们都很年轻,而那年我正好二十二岁,大学毕业,我在汉马街上唯一要做的事就是使自己活下来。
从学校出来我就没有地方可去了,在一个老乡那里蹭过一段时间后,他的女朋友都很少来了,我觉得不好意思。白天拼命地跑,到处找工作,后来我终于在一个叫阿米达的小广告公司上班了,我的工作就是通过电话游说小企业在一个什么狗屎黄页上登小幅广告,每天十个电话,然后就看对面一个瘦削的跟我年龄相仿的姑娘脸上细小的雀斑和她几乎没什么可看的扁平胸部,如果忽略了她的胸部,她还是很好看的,但是她一本正经看起来十分敬业的样子让人很失望。
我已经一个月能拿到五百块钱了,一起租房的朋友搬走以后,我一个人负担二百多的房租,所以我必须很小心地花钱。当然,五百块是底薪,每天回去躺在床上我就这样想,我很快就会拿到比五百多,同时我还在想,扁平胸的女孩子一般都是一本正经的,况且她也瞧不起我,就是说,我勾引到她的可能性很小。我的朋友很少,算起来这个城市里只有两三个,而且都和我一样,大家在一起就喝最劣质的白酒,抱怨,发牢骚,痛苦焦虑,所以后来来往就很少了。
我真的很孤独。
汉马街永远是喧闹的,夜晚来临,我就那样躺在床上,深呼吸,抽烟,独自走到阳台上,看到外面红的绿的黄的白的灯都亮了,从这样一个角度看,汉马街仍然是一个闹市区,大街上的唱片和音乐都是最新的,男女小青年的服装也都是最新的,连他们号叫着走过大街的方式都是最新的,这一切都只是更增加了我的孤独与悲伤,即使我拼命工作也是于事无补的。
街道对面有一家小酒吧,后来我经常去,那里大多数是学生,那些学弟学妹们总是很夸张地流露他们的兴奋与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