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呜兮乎
于哲
一
羊头的爷爷死了,死在了一洼浅浅的水里。
羊头是东子五年级的同座,他个子高高的,黑黑瘦瘦,爱欺负小同学。
东子跟他是死对头。他给东子取了个外号,叫“旱鸭儿”,笑他不敢下河游泳。东子急了,就喊他“羊头”,因为羊头喜欢用头顶人。
不下河游泳这事儿怎么能怪我呢?东子不服气,他觉得这全赖三奶奶。三奶奶是快嘴儿的爷爷的弟弟的第二个老婆,是她说,东子命里会有一场水灾,讲得真真地。就连他的死党——快嘴儿,都来劝他最好信了这话,还说什么三奶奶的卦准得很。
最后,东子没信,东子妈信了。
“旱鸭儿”……“旱鸭儿”……,同学们叫个没完没了,跟钉在了东子脑门上似的。
一想到这儿,东子趁李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的功夫,踹了快嘴儿一脚。快嘴儿噌地站了起来,说,“老师,任东踢我屁股。”
同学们哄然大笑。
“为什么踢他屁股?”
东子站起来,说,“老师,他上课打呼噜。”
“我没有!”
同学们又是一阵笑。
在放学的叉路上,东子把若不惊风的快嘴儿撂倒,然后骑在了他身上。
“叫你打我小报告,叫你瞎嚷嚷……”
“我嚷嚷什么了?”快嘴儿在下面,像个被捆住了的豆虫。
“你不说,羊头,咋会知道我有‘水灾’的?他给我取外号,这事儿不赖你?”东子说着,又打了两下。
“东子,东子,我错了,我错了,行了吧?”
见快嘴儿服了软,东子这才松下手。其实,他俩是穿一条裤子的人,打打闹闹是常有的事。不一会儿,东子就从兜里掏出小卖部的橡皮糖塞给他,自己也剥了一颗。
“以后别瞎嚷嚷,你又不是不知道,羊头那货太欺负人。”
“放心,东子,我保证以后不说了。”
快嘴儿得意地,逃到了前头。
“哎,三奶奶叫咱晚上过去,啥事儿?”东子在后面喊着。
七月的傍晚,热得有些不像话。孩子们早早地跑回了家。
晚饭还未吃罢,快嘴儿就在外边喊了,东子跟他一块去找三奶奶。
三奶奶的老头儿死了有七八年了,他得了病,在家里耗了两三个月,才落气。
快嘴儿说,三爷爷待他最好,樱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