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隐若现
陈崇正
001
玩魔方的女孩。她扔硬币决定是否爱你。
我决定为她写小说。因为她玩魔方很棒,而且,她当着我的面,扔一枚硬币,以此来决定是否爱我。她让我猜是人头,还是花。我说是人头,结果硬币上是花。但她淡淡一笑,并不告诉我,到底是我猜对了爱我,还是猜错了爱我。她笑的时候有点哀伤。那笑容,看似很灿烂,但总有无法表达的哀伤。或许,这缕哀伤来源于我和她的谈话,来源于我告诉过她,我是一个编剧,正在为一部电影编一个故事。
那一年,我为了写一个故事,买了从广东到青海的火车票。我没去过青海,到现在还没去过。我在去青海的火车上,突然决定在一个记不住名字的小站下车。下了火车,我幽灵一般走进这个县城。这个小山城很乱,也很脏。大雨刚过,地面一片泥泞。黄色的街上散落着一些绿色的菜叶,估计是挑菜赶集的农民刚从这里走过。路中央还有一只老鼠,被车轮碾得稀烂,今年是鼠年,果然是老鼠的本命年。
我是在一个垃圾堆前面,遇到这个玩魔方的女孩的。她坐在一堆啤酒罐上面,手和脚都很脏,只有脸蛋很干净。头发有点乱,但乱得恰到好处。她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魔方,眼睛望着我。
你是一个写生的画家吗?她问我。
我站住了,眼睛也望着她。四目相投,她并不躲闪。
我摇了摇头。
她解释道:我今天决定和从这里走过的第七个人说话,你是第七个。
这是一个垃圾收购站,地上这一堆那一堆,全是垃圾,我只能爬上一辆破旧的木牛车,坐下,牛车晃一下,稳住了。我点了一根烟。风把不远处几根竹子打得乱响。我侧着脸看她。她笑了。我说:你想说什么,你说吧。
我能不能也抽一口?
我把烟递过去,她俯身过来拿。我眼睛一斜,看到她还没有发育成熟的浅浅的乳沟。她似乎觉察到,用右手扶了一下衣领,左手把烟往嘴里一送,一吸,吐出一口烟。她咳嗽几声,边把烟递还给我,边用另一只小手往胸口拍了拍,同时也把敞开的衣领按回去——这是一个细心的姑娘,我笑了一下。
她显然对我的职业很感兴趣。打探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