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
江砚藤
廉航在关东机场缓缓落地,时间是八点十分,不过要往后拨一个小时,应该是九点十分,在正式入境之前我需要填写各种资料,忽然忘记了所住民宿的地址,但新换的日本卡还未曾激活,我的记忆力简直差到透顶,想要找人帮忙,却没有一个可以张口的人,没想到这种慌乱无措的情绪反倒使我笑了出来。
我一步一步慢慢地摸索,机场的WiFi全球各地都一样,缓慢且令人抓狂,最后机场走得只剩下我一个人,看上去十分和善的地勤走过来温柔地问我有什么能帮忙的。
“没有,谢谢。”我找到了笔记本里记录的应急信息。
在他礼貌而不失疏远的微笑中出了铁栅栏,呼吸到了日本大阪的空气。机场所在的空旷区域,虽然有相似的亚洲面孔,但这里还是让我感受到脱离了上海压抑,浮夸生活的自由之感。
绿色的野草在荒地上疯长着,我在售票处购买了西瓜卡,里面有五千日元的交通费,我预计在这里待上三个月,我微薄的积蓄大概只能维持这段时间。
机场大巴笼罩在疲惫而慵懒的氛围之中,大概是因为我比较晚出来,同行的乘客都是金发碧眼的西方人,我找了一个安静的座位,大巴拐弯的时候将我的行李箱沿着过道滑走,我赶紧狼狈地拉住它,在大家的注目中回到了角落。我感到尴尬,脸颊发烫,不过大家并没有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身上,于是慢慢地我也放松起来,但总有一根弦被拉紧,直到我下了巴士,才感觉好些。
我在自动售票机购买一张价值1500日元的地铁票离开关东机场,走上一条漫长而昂贵的路程。
大阪的地铁看上去比上海老旧一些,甚至显得迷你,但很有历史的感觉,这种旧日时光冲淡下的大气和温和,给我恢复自身的状态注入了些许信心。虽然是工作日,从机场前往市区的地铁上还是人满为患,我被挤到了中间,像第一次进城那样关注报站信息,在下一站即将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努力地挤到门边,周围的人带着相同的脸——面无表情,或礼貌地让开,或皱着眉头不悦地让我通行,我想两者行为的结果相同,为什么过程却让人感受到如此大的差异。
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