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破了

清水旬
队伍缓缓向大厅中央移动着,水城半梦半醒地跟在后面。 杨医生戴着厚重的近视眼镜,沉默地把药片和水递给病人。突然,一个枯瘦的男孩有气无力地尖叫:“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要吃药了!”他流着涎水,像是具行尸走肉,连挣扎都显得死气沉沉。杨医生不耐烦地抬起眼皮,向一旁高大的看守使了个眼色。看守立刻走到男孩身后拧住他的胳膊,然后一把抓住他的头发,让他的脸仰起来。杨医生走到男孩面前,冷冰冰地问:“吃还是不吃?”还没等男孩作出反应,看守已经把药片塞进他嘴里了。杨医生回到座位,不满地瞪了看守一眼,像在埋怨他抢了自己的风头似的。“以后谁要再闹事,拒绝吃药,就……”杨医生故意停顿了片刻,扶了扶眼镜,“就去电一电。” “他妈的疯子。”水城咕哝着。 前面的人吃完药,水城还是走过去领了自己那份。但是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避免吃药。他把药片压在舌头下,然后仰头喝水,假装已经把药咽了下去,再利用舌头把药片推进后方牙龈和肌肉的缝里。等一解散,他就把它们吐出来。 “张嘴,伸舌头,”看守命令道,“下一个。” 水城窃喜,他成功了。 “等一下!”突然,杨医生喝道。他从座位上弹起来,一把抓住水城的手腕。 “怎么了?”水城心里七上八下。 “想跟我耍花招?快把药咽下去!” 看守见状,用大手钳住水城的两颊,粗鲁地往他嘴里灌水。 “如果再做蠢事,我就会给你点教训,教你什么是规矩。”杨医生得意地笑起来。 看守一松手,像丢垃圾一样把水城摔在地上。 回病房后没多久,药的副作用产生了。水城的舌头肿起来,视线变得模糊,并且频繁想要小便。他蹲在病房的角落里,不停用手抹着额头上的汗珠。在一种溺水般的晕眩中,他看到自己来到一扇门前。推开门,他发现有个女孩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女孩背对着他,捧着一本书,阳光像一只毛茸茸的猫般躺在她膝上。她穿着一件蓝色连衣裙,锁骨上有一串贝壳项链。这个女孩是谁?水城好像认识她,也认得她身上的柑橘味道。 就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