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谓懂音乐

杨燕迪
序 近年来,我似乎一直处于“两栖”状态: 一方面从事所谓“学院派”的、“学术型”的研究和教学,是为“专业”;另一方面则不断应约受邀为各类报刊和媒体写作评论、散议和随笔,属于“业余”。按照惯例,前者一般比较“正襟危坐”,而后者应该相对轻松和灵动。就写作而论,这当然是两种相当不同的行文感觉,所谓“两栖”,指的即是这个意思。 笔者自忖,保持这种“专业”和“业余”同步进行的“两栖”状态,一方面是顺应学院教师身份和社会音乐生活的需求,另一方面也是我对自身定位的某种“有意为之”。我曾在自己的一本学术文集《音乐的人文诠释》的后记中坦承:“音乐学和音乐学家,在中国的音乐生活和知识生活中,究竟处于何种地位,扮演何种角色,这个问题不仅困扰着当时的自己,而且时至今日,依然还是一个不断困扰自己的问题。”从这番话中可以看出,我近些年来念兹在兹的一个关切是,音乐学术应该介入、参与甚至干预音乐生活。这一关切或许来源于我的音乐—文化信念: 音乐虽是一种具有鲜明独立个性的艺术语言表达方式,但它从来都没有、也不可能在真空中运行——任何音乐都是历史文化的产物,它的鸣响和运动一定承载着时代的脉搏、民族的基因、地域的风俗、历史的遗存和个人的创意。然而,在一般音乐听众甚至是专业音乐家的脑海里,对音乐的聆听、接受和理解是否需要涉及上述的那些复杂的,有时是深奥的历史文化维度?就国人的音乐意识而论,我觉得情况并不乐观。就此而论,我认为音乐学家有责任、有义务为广大的音乐听众(包括专业的音乐家)牵线搭桥——牵文化之线,搭历史之桥,解读音乐的文化内涵,诠释音乐的历史意蕴。因此,学院派音乐学家的“专业”就其根本而言,其实与普通听者的“业余”喜好应该在某种程度上接轨。具体到我自己,以“专业”为倚靠的“业余”写作也就顺理成章。 那么,就普通音乐听者和读者而言,他(她)们如果喜爱音乐并渴望了解音乐,从什么方面入手最为有效也最为有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