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一个人(十周年纪念版)

陶立夏
在我们变老之前 有些事就像额角的发际线一样,毫无挽回余地。 这闲居的一年是我送给自己的礼物。 确实没有人可以随心所欲地活着,生命即是束缚。但我们可以经由努力与取舍,让生活尽可能接近你想象中的模样。 书店偶遇的陌生人要求给我看手相,他比画着我的生命线说:“这都是无形的命运的一部分。”而我,扳断掌纹线去往自己想去的地方。 不是怕来不及,是此时此刻,非如此不可。 Chapter 1 终于开始做自己 小宇宙 旅居香港的Monica是朋友的朋友,不曾见面前聊过几句,后来她回上海送我一只她制作的碗当见面礼,暗青蓝色的釉,有一条姜黄近枯的边。她说拿来盛一碗面,刚刚好。我道谢收下,默契地笑。 一个人住久了,会掌握很多尺度,比如说无论用多大的锅做面条吃,倒出来都正好是一碗。 “你过着我梦寐以求的生活。”不知底细的人曾在我的微博和Instagram上这样说。 我对人生没有计划,没有细数得到了什么,所以也不知道梦寐以求究竟是什么样的滋味。 直到开始失眠,它和稀少但是重复的梦境同时降临。我梦寐以求的正是“梦寐”本身。试了几种药都无效,但误打误撞之间,发现自己在旅途中睡得最熟。尤其是在前往非旅行热门地点的商务人士居多的国际长途班机上,因时区变换而跳出时间限制的我,总可以在飞机离开跑道前睡过去。客途也同样好睡,那次从达拉斯音乐厅的听众席里醒来,某钢琴家正在弹舒曼的《梦幻曲》,惊觉自己已经好久没有睡得这样安稳。还有,达拉斯的音乐厅真冷啊。 有个德语单词是Fernweh,无法翻译成对应的中文词语,意思是迫切想要去远方,对从未去过的陌生之地心怀乡愁般的痛楚眷恋。所以我到处周游。 那次去犬山城当然是为着樱花满开,却在停车场角落遇到株珍珠贝色的椿,虽写明名为“袖隐”,但总觉得她更像川濑敏郎在《一日一花》中说的“沙罗双树”。别人在拍累累的樱花,我蹲在暮色中看这株山椿,起身的时候,发现从此见山不是山。 斐济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