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裂殇 —— 怀朔与武川
朝樱
一
一定是贺六浑把娄昭君堵在怀朔镇城墙角下。他站在城楼上巡视值役的时候,远远的看见娄昭君走了过来。
那时候,这个如意算盘贺六浑一定打了很久了。随国公普六茹忠骑行在回武川镇的路上。这一切应该从贺六浑看上娄昭君开始,普六茹忠骑着马憋着笑。他在回忆中又听见贺六浑在晨曦中挥着手喊他的小名,奴奴。
贺六浑每次从洛阳回来,就会沮丧好一阵子。娄昭君用家产为他买了马,当上了函使,他在北境六镇和洛阳之间常年奔走。奴奴第一次见到他,他逃跑的样子很笨拙,柔然人的弯刀眼看着就要削到他脑袋上了。他举着手里的军刀挡开了一下,第二下绝对是躲不掉的。奴奴没见过这么笨的武士。
逐渐沉寂的暮色中,大青山的黛色氤氲,洛阳的宫苑高墙也是这般的宏丽壮阔。草原的星空璀璨,都城永宁寺塔的宝刹夜放光芒。贺六浑用皮绒擦拭着刀锋,一边絮絮叨叨的讲着,四个人斜躺在草垛上。奴奴曾听父亲说过,故都平城就有一座永宁寺塔,七层塔高,基架博敞,能俯瞰到长城。迁都洛阳后,胡太后依旧制新建永宁寺,增高到九级浮屠,举高九十丈。
高风永夜,佛塔宝铎和鸣,那铿锵之声让贺六浑心旌荡漾。他从那时候起胃口就大不如从前,奴奴都很惊讶他的饭量和身材毫不相符。镇兵身为北方边境六镇的府户在都城早已被视作贱民。贺六浑说话的声音很谦和,甚至让人忍不住想欺负他。他细细弯弯的眼睛总是笑咪咪的,一笑就露出门牙。奴奴翘着脚,脑袋枕着胳膊躺在草垛上。如果换作是他去了洛阳,他可不会脸上总挂着笑容。
奴奴杀起柔然人来从不胆怯,猎鹰的时候遭遇在山丘后那是最好不过。他们可以干净利落的消灭对方。虽然柔然可汗已经臣服魏国,军镇禁止与柔然人冲突。挖坑埋好尸体,战利品是精良的剜刀。运气好的时候,还能获得一些银币,回到军镇买酒喝。据说可汗阿那瑰的年纪跟他们相仿。洛阳皇宫里端坐太极殿的皇帝年纪也只有十四岁,他们在风华正茂的时候是一国之君。一个统领着草原,一个是万乘之尊的皇帝。奴奴一刀捅穿了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