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真

于大有
一、蜀郡 进入初夏以来,蜀郡的天气已渐渐有些热了,一场迷蒙的细雨却又似乎让人回到了料峭的春寒。 南方的牛毛细雨,咋一看似乎飘若游丝,完全不需举伞,其实本地人都知道,这牛毛细雨看似无物,但过不了多一会,就会湿透衣衫,最是伤人不过。 时间刚过未时,外出上工的人尚未归家,被细雨打湿的青石板路上,空无一人,更显孤寂。 忽然,一阵急促的的脚步声,打碎了这雨中的宁静。 一个身着青袍,腰缠银带的男子笼着袖子,正一路小跑。 他颌下续着短须,眉眼间尽是焦急之色,任凭细雨湿透了衣衫,连头上的幞头歪到了一边也没有发觉,只剩靴底敲打着青石板路发出的踏踏声,在雨中回响。 男子一口气跑到了自家门前,停下了脚步,终于想起扶正了头上的帽子。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正要推开院门,就听见院内传来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 男子惊喜的推开院门,刚跑到屋前,屋门就打开了,稳婆手中抱着襁褓,看见匆匆而来的男子,大声喊道: “恭喜杨司户,贺喜杨司户,夫人生了,是个俊俏的姑娘呢。” 这名男子正是蜀郡刺史府司户杨玄琰。 杨玄琰一把接过襁褓,襁褓中的婴儿,软软的,小小的,闭着眼睛,浑身都皱皱巴巴的,哪里能看得出半分俊俏来。 可是这会子谁还会计较稳婆的美言呢。 杨玄琰抱着婴儿傻乎乎的笑了一会,才想起自己一身水气,生怕感染到孩子,赶忙又把襁褓递给了稳婆,问道:“夫人呢?夫人怎么样了?” 稳婆笑道:“司户放安心吧,虽然艰难了一点,但好在母子平安哩。” 杨玄琰连忙跑到后室,夫人武氏正脸色苍白,大汗淋淋的斜靠在榻上,看见丈夫进来,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 杨玄琰快步走到榻前,轻轻握住武氏的手,道: “辛苦夫人了!我一接到丫鬟的报信就急匆匆赶了回来。 若非近日刺史府中事紧,我本应陪在夫人身旁的。” 夫妇二人成婚多年,一直没有生育,这次武氏怀上孩子,夫妻二人又是高兴,杨玄琰又是担心武氏年龄偏大,生产会有危险,好在如今一切顺利。 武氏轻笑着冲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