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大门Ⅱ
静倪花
黑色大门
引子:每个人的人生都有许多道门要打开,你可以有意无意地将某一道门忽略、跳过,先把其他的门都开了。但你终究要再次走到这道门面前。你躲不掉的。
找到它——看见它——推开它。
我叫余晴晴,临床心理学专业毕业,曾在上海某家三甲医院的心理科当过医生,每日不是对着一帮被家长强迫拖来看病暴躁或自闭的青少年,就是为长年失眠的中老年人开阿普唑仑,这样枯燥的工作算上实习期,我只干了三年,终于忍不住,辞职了,揣着一点小积蓄开了一家心理咨询室,我现在的职业是心理咨询师。
我帮助了许多人解决他们的心理和情感问题,抑或帮他们挽回或重塑婚姻,而我自己的问题、自己的婚姻,却一度缠绕我许久,不得治愈。有那么一段日子,我仿佛独自颤抖着站在一根紧绷的弦上,只要我稍稍松懈,便即刻掉入万丈深渊。如今我已经安全从弦上走了下来,重新踏在地上,然而回顾当时,仍然冷汗涔涔。
我可能需要花一点时间聊聊我的小时候,就是大学前的日子。作为一名心理咨询师,我太明白了,每个人受父母和原生家庭潜移默化的影响可能比想象中更多和更深远,就算在一个完整的幸福家庭中成长的小孩,也会留下很多创伤。
我出生在一个很普通的上海家庭,父亲是一名园林设计师,母亲是家庭主妇,但以前不是,她曾经在舞蹈培训学校里教过小孩子跳舞,直到我弟弟出生以后,她才当了全职的家庭主妇。没错,我还有一个弟弟,小我八岁,如果他有上大学,今年应该刚好大学毕业,如果他还活着,没死,我想他一定会读大学。他是个聪明伶俐的小孩。
我弟叫余雨雨,很简单,我之所以叫余晴晴,是因为我在阳光明媚的晴天里出生,而我弟,出生那一天正巧下雨了。也不知这个名字是母亲还是父亲的意思,他们好像在整我弟一样,余雨雨,这读音、这三个叠字,等他出落成一个大男人时,让他情何以堪。当然,我弟在九岁的时候就死了,没能出落成大男人。
我小时候是讨厌我弟的。
母亲在怀着我弟的时候,逢人就说“我们家晴晴一直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