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榴炮弹打来，夜晚瞬间幻变白昼，四周的植物从树叶尖到根部底都在燃烧，火光绯红，色如鲜血，连繁星都跟着染上了腥，我再也不会像此前那般摸黑，清晰地可以望到叛军正驾驶着一辆重型坦克，轰隆隆，轰隆隆，缓缓朝我们这支不足八人的小分队袭来，我把睡梦抛弃，记忆中的剪影隐隐约约，但我不知道她是谁，她站在城墙的缺口，长发随着毒风飘摆，回过头，对着我笑。 “如果生活在这个时代，却让人连死的权利都没有，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说对吗？藤博。” 说完这句话，她就像一枚失去重力的炮弹，歪向空气更多的那边一跃而落，我没追上前，不敢往下看。又一颗，这次直接砸在距离我们五米外的灌木丛中，仿佛颠倒时间规律，白天黑夜迅速切换，爆炸的回音在耳朵中荡来荡去，方天揪住我肩膀，把我从地面上抓起，奔跑的过程中，那把A24步枪的枪口蹭着我的腰部，似是在威胁，警醒我要打起精神，去战斗，这样住在丛林后方的人才会过得安稳。 我已经忘记了她的样子，脸部轮廓越来越模糊，渐渐地变成一张失去五官的脸，像极了参军之前我在环愿城看到的所有人，他们摆动着四肢，听从着欲望和规则的命令，在释放与禁锢中犹豫不决，主观意识被剥夺地丧失殆尽，其实我也一样，我看到的他们，他们看到的我，都没有脸。 坦克并没有发动攻击，在前方的掩体处停下来，扬起一层尘土，叛军大约来了有三十人，透过薄雾可以判断装备至少要比我们高出几个点，他们戴着面罩，可以呼吸到过滤后的空气，这让他们可以像是在优质的环境下健康且轻松地战斗，而我们不同，露着脸，只能接受那被污染的空气，让它带着各种各样的毒物蚕食我们的身体，已经有很多战友出现吐血情况，寿命在战争的摧残下变得尤其短。 方天喷了口血，来不及擦，就持枪干掉了隐藏在树荫中的敌方狙击手，他用手抹下嘴，血迹在他的下颚变为紫色，我爬在地上，脑袋上盖了块草皮，只露出一只眼睛，还盯着瞄准器，那坦克的舱门钻出个敌人，戴着防弹头盔，把双手架在那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