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冬季
李路
1
10月份的最后一天,后半夜两点钟。
钟宁从睡梦中醒过来,她感觉有点冷,裹紧了被子还是不行,北方市政供暖该来不来的时候真要命。头顶上的壁挂空调是坏的,跟中介说了几次,一直拖着没人来处理,钟宁也就没再说,权当它只是个摆设。她起身下床,室温14度的寒冷瞬间包裹住她,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踮着脚尖跑到沙发处抓起毛毯跳回到床上,一下子缩进被窝。等了一会,还是冷,想是里面仅存的一点点温度被她这么一折腾也没有了。她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睡意全无,索性起床开了灯,穿上厚厚的睡衣,又裹上毛毯,坐到床边的书桌前。
书桌上放着台笔记本电脑,点击了下鼠标,电脑屏幕从睡眠状态被激活。看着电脑桌面发了好一会呆,钟宁才打开一个空白文档,这已经不知道是这个月第几次打开它了。总想要写点什么,但写出来的东西总不是自己想要的。鼠标跳动着,敲了几行字删掉了,再敲几行字又删掉了,翻来覆去,最终还是一片空白。她站起身,在不大的客厅里走来走去,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个游魂。她觉得自己不应该焦虑,但心里却明明在发慌。她知道,她还没有找到真正要写的故事或者人物,因为进入真正的写作,她会变得踏实。她深吸口气,告诉自己,她还需要时间。
不知不觉天光渐亮,窗外的景色映入眼帘,太阳出来了。钟宁换上运动服出了门。
刚出公寓大门,一股带有冬天劲道的凛冽空气向钟宁袭来。她戴上运动服帽子,把衣服拉链拉到脖子底下,深吸了口气,小跑着朝马路对面而去。
马路对面是一个年代久远的市民公园。
一大早上,公园里没什么人,偶尔遇到几个包裹严实的为了遛狗而出门的老人。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暖的,跟冷冰冰的房间相比,户外显得格外暖和。钟宁简单的热身后,按照平时的路线跑起来。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感受着呼吸、心跳,有节奏的脚步声。10分钟后呼吸开始加重,脚步开始发沉,她坚持着,丝毫没有降低速度。20分钟后,呼吸开始变得顺畅,脚步也变得轻松起来,大脑终于放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