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少年

范典
1 这件事完全要从那张画开始说起。 凭河区教育局为纪念青少年宫成立60周年,特向区里所在的各小学征集设计图稿。优秀的作品会通过微信方式进行投票,直至票选出最佳作品,奖励一个神秘大奖。每个孩子或许对这份“神秘大奖”有无数种想象,心思全然不在课堂,早已飞出九霄云外,但脑筋像风筝般放出去容易,收回来难,真正落笔到纸上,那些想象力就统统还原为现实中的游乐场:五彩斑斓的旋转木马、高耸入云的太空塔、形似超级摇篮的海盗船……线条歪扭而憋足了气似的,色彩浓烈而饱满,视点分割平均,没有侧重,也毫无透视,稚气中充斥着一股决心和狠劲。只要见着那画,见的人便会心一笑,心里生出一个模样,孩子握着笔歪着脑袋,歪咧开嘴,眼珠子突出,十足像是网络上盛行的那张流传甚广的为赶作业的照片。 这就像一个考题,拿到题时,所有人的脑子里出现的印象如出一辙。应试教育限制了我们的想象,即使在最危急的关头,我们也只是为了去迎合某种票选的胜利或物质的奖励放任我们的创造力。这个“考题”转发到三叶草学校的老师群里时,三年级二班的班主任鲁老师最快想到的就是妥妥的爸爸。 要说妥妥的爸爸有什么特殊之处,倒也没有,个子高高的,头发细软,有一搭没一搭地垂在脑门上,一阵风过,那头发就像一碗清汤挂面没拿稳,直接扣头上,长短参差、左右劈叉得厉害。先别说他的尴尬之处,发际线的后退严重影响他的颜值。年轻的时候他可不这样,头发像钢针似的,根根竖立,脸颊上的肉也紧实些,他的高鼻梁和棱角分明的线条,明明可以像个美男子那般生活下去,但到了三十岁那年,他认识了妥妥的妈妈。他们结婚后的第二年,妥妥就出生了。一切都在向一个健康、明朗、幸福而正常的家庭路线奔去,偏偏在妥妥两周岁时,这种犹如种族般不可剥夺和侵略的血统拐了道弯,像一鞭子抽醒了这个家庭:妥妥竟然被确诊为自闭症。 孩子所有前期所呈现的症状,仿佛都验证了这个确诊。作为一个刚刚喜获孩子的父亲而言,那份荣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