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有一把月光手术刀

骨锈春
为什么越干净的伤口好得越慢? 外科医生说彻底消毒过的创面不容易结痂, 但是她的爱人依旧每天按时清理她的伤口,像对待珍宝一样, 仿佛拥有无限的温柔与耐心, 以至于后来的每个雨天, 她摩挲着手上那错乱的疤痕时,骨头缝里又会渗出粘稠的脓液, 试图再次从疤痕里喷涌而出。 第一章 狸猫 一个雨天,徐树出门买烟,发现一只狸猫躺在马路中央,白花花的肚皮裸露在雨点下。 从那一刻起,他的生活似乎以一种无法扭转的趋势,无可避免地发生急剧的改变。 真正有意思的故事应该从此刻开始,但接下来要讲的故事就到他发现那只快要断气的狸猫为止。 他今年24岁,是一名送报员。徐树的出租屋在六楼,前五楼视线较好,没有乱拉的电线,都被租给二战的高考生。 相比之下,租金更为便宜的六楼,朝阳的窗户被一块巨形广告牌遮挡了一半的视线,他从黑黢黢的窗户看到的风景总是被分割成很多小块。头顶的电线像盘绕的蛇群,不知疲倦地吞食着头顶的阳光。 这一层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个李老头。 “小徐啊,去上班呐?”每天五点零几分,李老头大概率会在楼梯间撞见徐树。 男人抽出一串钥匙,顺着光线举高了点,眯着眼选中一把,利落地插进锁孔,又从兜里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吐出一口浊气,才慢悠悠地抬眼。 “嗯。您出去?” “…………”李老头目瞪口呆,眉毛快要皱到后脑勺,暗自腹诽。 “这小哥的反射弧比我这一把年纪的老头还长……” 李老头养了一只狸花猫,暗夜里会骤然响起一声拖长的“嗷呜——”仿佛在来回拉扯生锈的琴弦,然后便重复着凄切的嘶鸣,徐树对这只猫没有任何好感,包括它的主人。 黄昏,他带着打包好的剩饭回到出租屋,这栋楼和白天时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随着他酒足饭饱,他陷在床垫上,酸痛的骨头顿时放松下来,辗转反侧后决定拿出手机刷刷娱乐新闻。 夜色越来越浓。似婴儿般的啼哭越来越弱,余下的夜,徐树可以安心睡觉。 这栋楼除了第六层,每一个格子里面都无一例外——亮如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