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青城雨季（2003年7月12日） 青城卫生所 18:00 小城的北边，一座略显陈旧的三层建筑屹立在街角。外墙的白漆早已斑驳脱落，露出内里灰暗的水泥。木质的大门半掩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这座建筑已经存在了近百年，是小城上唯一一家卫生所。 一楼的急诊室被一阵昏暗笼罩。角落里，简易的医疗推车堆满杂物，输液架歪歪斜斜地立着。窗外梧桐树在暮色中摇曳，树影斑驳地投射在贴着“非典防控须知”的玻璃窗上。 忽然间，一个浑身沾满泥巴的流浪汉踉跄着冲了进来。他头发蓬乱，酒气熏天，额头上的伤口还渗着血。他双眼通红，挥舞着双臂，在急诊室里大喊大叫：“化工厂有鬼！化工厂有鬼！” 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打破了急诊室原本的宁静，引得护士和医生纷纷侧目，卫生所里的其他人也投来诧异的目光。 “程医生呢！程医生呢！”护士长张姨一边拽住发疯的流浪汉，一边大喊着。 程默闻声赶了过来，他刚结束外科手术，染上鲜血的白大褂还没来得及换下。 “你别激动，叔，你先别激动。”程默一边用温和却坚定的语气安抚，一边向旁边的护士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准备相关的医疗用品。护士心领神会，快速推来担架车和急救箱。 在推往诊疗室的途中，程默轻声询问着他受伤的经过，可流浪汉依旧前言不搭后语，只是反复念叨着 “化工厂有鬼”。到了诊疗室，程默先为他清理了头上的伤口，仔细检查伤情，发现并无大碍。随后，程默又安排为流浪汉进行了简单的身体检查，确定他只是醉酒和皮外伤后，这才放下心来。 结束了忙碌，程默回到办公室，脱下白大褂，深深叹了口气。外面的天色愈发暗了，卫生所门口的路灯还没修好，这栋建筑就这样被隔绝在黑暗里。天气阴沉着，空气潮湿又黏腻，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化工厂有鬼？那不是早就废弃了吗？”程默不解，只是心里不知为何升起了一丝不安。办公室安静得吓人，天花板上老式吊扇吱呀吱呀的转动声显得格外刺耳。程默皱皱眉，打开了收音机。 收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