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鞍 银鞍西市的酒肆外，停着四匹高头骏马。 其中三匹的马鬃经过精心修剪，编为三辫，马脸上的络头缀满金花，晃人眼目；攀胸缀了闪亮的金色杏叶装饰，其上镌的图案或为鸾鸟，或为麒麟，或为狮子；宝钿金装的马鞍下面衬着织锦鞍褥和彩绣的障泥，华贵非常。甚至连马尻也没有放过，马尾前端装饰了火珠。这三匹骏马从头至尾纷华靡丽，气宇轩昂。 第四匹却是白马，与别不同。除了攀胸上缀的银宝相纹杏叶，通身皮带不加装饰。马鞍也是银装，鞍褥是普通的毛毡。这匹马通体雪白银灰，只是鞍子后面系了两条蓝色缎带，末端缀花穗，衬得马身更加素净。 胡人的酒肆不用幌子，如此拴几匹客人的马在店外，是绝好的幌子。此时门外十余步聚集了一小群人窃窃私语，但多数不敢近前，怕惊扰了达官贵人的宝马。有实力的客人则越过人群，昂首阔步向店内走去，还没进门，便听到琵琶和羯鼓的声音。 酒肆正中一位二十岁左右的纤细女郎正随着羯鼓的鼓点轻盈起舞，急促寰转，片刻不停。她肩上披一条轻薄长帔，两手各执一端，丈余长的巾帔在她手中飞舞灵动，如同回风飘雪，洒出阵阵香风。 地毯旁边观赏位置最好的一桌客人，想必就是四匹宝马的主人了。四人一色的圆领窄袖官服，乌皮六合靴，只是袍衫的质地不同。三人穿黄色或青色缎子，袍上绣瑞兽，只有第四人身着白衣，虽然素淡，但白衣的光泽一望而知不是普通白绫。若仔细看，能依稀看到白衣上的联珠纹暗花。白衣人年纪总在四十以上，但分辨不出究竟多少岁。脸庞长方，栗色短发微蜷，鼻梁高挺，眉宇之间有一种沉郁之气，似乎他身在此处而心思却在远方。这一定是白马的主人了。 客人进店是来寻欢作乐的，白衣人的存在让人生畏又生厌。他神情严肃，眼睛深陷，活泼可爱的香风美人动不了他的嘴角眉梢，沉郁之气渐渐渗进羯鼓的鼓点，凝滞了琵琶声。客人们既想看姑娘，又想离白衣人远些，左右为难。 鼓声止息，舞姬一曲舞毕，酒肆老板娘领着她走到四位公子桌边，对其中黄衣人说：“李公子，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