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信

杉樾迢迢
1.1南枝篇 No.1 秋色入画,我的视线越发模糊,我哭了。 薛燚干燥而温热的手顿了顿,将我的手握得紧了些,领着我继续作画。火红的墨汁大片大片晕染上宣纸,我感觉疼痛也从心口蔓延开来。 “这么多年,你、还在想他吗?”男人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次我选择了沉默。我还在想他吗?我也想知道。那个约定,那行漂亮的行楷似乎是支撑着我五年来生活的动力;可现在,为什么我的心跳那么快,我的脸那么滚烫,我甚至第一次有一种冲动——我想抱紧身后的男人,我想拉住他的手,我还想问他,我是不是爱上他了…… 我知道这很荒唐,所以我回答了沉默。 “南南,其实我……”薛燚还想说话,我已抢先一步:“你医院里不是还有事吗?” “啊,是。”声音里有无措。我感到手背一凉,薛燚抽回了手,起身。然后我听到了远去的脚步声,接着是门外秋叶的簌簌声,最终一且回归寂静。 我终于大声哭了出来,号陶大哭。 与绝症斗争了三年,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No.2 2018年秋,我第一次遇见崔㵘。在那以前,我的高中三年,平静得像潭死水,连色调也是单薄的灰白。自小父母双亡,我寄居在舅舅家,外婆的偏心、舅妈的冷眼让我变得软弱而没有主见,让我善于讨好别人,压抑自己的需求。上了高中,自然而然,孤僻且自卑的我成了同学眼中的软柿子和怪胎,充当了同学的情绪垃圾桶。一有什么不痛快,便拿我出气。因为我不会反抗。我不懂反抗。我习惯了卑躬屈膝。每天回到寝室,我喜欢一个人躲进阳台,望望那被水泥与钢筋框的仅剩一隅的蓝天,盯着因营养缺乏而枝叶干瘪的枫树。我们是惺惺相惜的朋友,崔㵘和那个异常火红的秋日,在我灰白的高中生活里画下了浓墨重彩一笔。从此我的世界 第一次有了色彩。 我至今记得,少年的白色T恤带着阳光的味道,让我想起冬日里妈妈晒的棉被。我也忘不了他递给我的创口贴,“云南白药”,最简单的款式,可在我看来,它宛若珍宝。“有时候反击,也是追求和谐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