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六分仪:中国历史中的全球潮流

[美] 卫周安
序“海外中国研究丛书” 中国曾经遗忘过世界,但世界却并未因此而遗忘中国。令人嗟讶的是,20世纪60年代以后,就在中国越来越闭锁的同时,世界各国的中国研究却得到了越来越富于成果的发展。而到了中国门户重开的今天,这种发展就把国内学界逼到了如此的窘境: 我们不仅必须放眼海外去认识世界,还必须放眼海外来重新认识中国;不仅必须向国内读者迻译海外的西学,还必须向他们系统地介绍海外的中学。 这个系列不可避免地会加深我们150年以来一直怀有的危机感和失落感,因为单是它的学术水准也足以提醒我们,中国文明在现时代所面对的绝不再是某个粗蛮不文的、很快就将被自己同化的、马背上的战胜者,而是一个高度发展了的、必将对自己的根本价值取向大大触动的文明。可正因为这样,借别人的眼光去获得自知之明,又正是摆在我们面前的紧迫历史使命,因为只要不跳出自家的文化圈子去透过强烈的反差反观自身,中华文明就找不到进入其现代形态的入口。 当然,既是本着这样的目的,我们就不能只从各家学说中筛选那些我们可以或者乐于接受的东西,否则我们的“筛子”本身就可能使读者失去选择、挑剔和批判的广阔天地。我们的译介毕竟还只是初步的尝试,而我们所努力去做的,毕竟也只是和读者一起去反复思索这些奉献给大家的东西。 刘 东 引 言 在19世纪的最初十年,中国一直被东南沿海海域的海盗团伙困扰。在高峰时期,这一人数达到五万之众,他们有两千条舢板,这些舢板被组织成两支舰队,以越南境内的江平镇的口岸为基地。他们的大胆行为颇具传奇色彩。1805年,他们封锁了葡萄牙人占领的飞地澳门数周,在几天中断绝了处于恐惧中的当地人的饮食。三年后,他们劫持了三艘暹罗运送贡品的大船并驱使五艘美国船只在澳门火炮防御范围内避难。这一事件的高潮是,他们劫持了来访的葡萄牙殖民地东帝汶岛的双桅帆船,为了加大羞辱所带来的伤害,海盗们可耻地将该船拖曳过澳门城,并将船旗拖在船尾的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