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树叶的颤动
[英] 威廉·萨默塞特·毛姆
献给
伯特伦·阿兰森 极乐与绝望差可相隔,仅需
一片颤动的树叶,
人生岂非正是如此?
——圣伯夫 Ⅰ 太平洋
太平洋就像人类的心灵一样变幻不定。它时而如比奇角外的英吉利海峡那般灰暗沉郁,涌浪高涨,时而又显得粗野率性,喧嚣猛烈,顶起一片白色波峰。它平静蔚蓝的时候并不多见,而它的蔚蓝可谓狂傲而张扬。暴烈的阳光从万里无云的天空中直射而下,信风侵入你的血液,让人浑身充溢着一股急不可耐的情绪,想要去探索未知世界。巨浪翻滚,在你四周连成一片广阔的水域,蔚为壮观,而你则浑然忘却了自己已逝的青春,连同那残酷而甜蜜的回忆也一并抛去,只渴望着投入生活,躁动不安之情简直让人忍无可忍。当年尤利西斯苦寻琼岛乐土时,正是航行在这样一片大海之中。不过,太平洋有时也会平静得好似一片湖泊。此时海面波澜不惊,阳光闪烁。飞鱼跃起,在明镜般的海面留下一抹残影,入水时又溅起耀眼的水珠,形成一股股小小的喷泉。海平线上云朵洁白蓬松,而在日落时分,这些云朵便呈现出奇异的形状,让人无法不信自己见到了连绵起伏的高山。这是你梦想之国的高山。你在一片不可思议的寂静中驶过一片神奇之海。时不时出现的几只鸥鸟提示你,陆地已不再遥远,那是藏于茫茫水域深处的一座被遗忘的岛屿;然而这些鸥鸟,这些忧郁的鸥鸟,却是这座岛屿的唯一征兆。你看不到冒着浓烟、亲切友善的货船,也看不到庄重威严的三桅帆船或修长整洁的纵帆船,甚至连一艘渔船也见不到:这是一片空无一物的荒原;而随即,这空旷便让你心头充满了一种模糊的不祥之感。 Ⅱ 麦金托什
他在海水里扑腾了几分钟;这水太浅,没法游泳,但因为害怕鲨鱼,他也没法游出自己能掌控的范围;随后他从水里出来,走进浴室冲了个淋浴。在太平洋黏腻的咸水里泡过之后,冰凉的清水令人倍感惬意。天气太热了,虽然才刚过七点,但泡在这样的海水里也不会让人打起精神,反而让人更觉慵懒倦怠。随后,他擦干身体,披上浴袍,招呼中国厨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