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潮挽歌

「青熵」
2145年,立夏。 我蹲在厨房角落,看父亲用镊子夹起培养皿里的螺旋藻。荧光灯管在他头顶投下青白的光斑,映得他眼下的青黑像两道干涸的沟渠。窗外的天空呈浑浊的琥珀色,PM2.5监测屏跳动着刺目的红——这是连续第三个月,居住区二氧化碳浓度突破0.5%。 "小宇,过来。"父亲忽然开口,镊子在培养皿边缘敲出细碎的响,"从今天起,我们家停止食用动物蛋白。" 我盯着他办公桌上的全息屏。那上面滚动着无数红色警报:第7区食品加工厂因碳浓度超标停产,第19区纺织工厂工人罢工,中央银行紧急启动绿色经济预案......父亲作为城市生态调控局的首席研究员,已经两周没合眼了。 "可是昨天电视里说......"我嗫嚅着,手指绞住校服下摆。昨天新闻里,那个穿着笔挺西装的发言人还在微笑着保证:"新型碳吸附材料即将投入试用——" "那是骗小孩的。"父亲突然把培养皿重重摔在桌上,螺旋藻在淡绿色培养液里剧烈晃动,"他们以为种几棵转基因树就能解决问题?当二氧化碳浓度突破0.5%,所有依赖化石能源的工厂都会停摆,到时候......" 他没说完,转身打开冰箱。里面只剩下几包真空包装的蔬菜冻干,在惨白的灯光下像一具具扁平的尸体。我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父亲还能从实验室带回用藻类合成的"人造牛排",那时我的午餐盒里还有粉红色的肉汁。 晚餐是寡淡的蔬菜粥。我盯着浮在粥面上的葱花,突然想起幼儿园时老师教的儿歌:"小花朵,喝露水,张开叶子吸二氧化碳......"现在窗外那些真正的树,早已在酸雨和雾霾中枯死,只剩下街道两旁光秃秃的金属支架。 睡前,我打开床头的小夜灯。那是母亲留给我的海豚造型投影灯,现在只能投出蓝绿色的光——母亲说过,这是大海的颜色。但我从没见过真正的大海,只在全息纪录片里看过:蔚蓝色的波浪卷着白色的泡沫,沙滩上散落着五颜六色的贝壳...... 突然,楼下传来刺耳的警报声。我扑到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