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暴中的令

枸杞
归舟(卷首篇) 暮色像浸透墨汁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古渡口。老船工王伯蹲在斑驳的青石板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火星明灭间,对岸那棵歪脖子老柳树又落了几片枯叶。这是他在玉门关外守船的第三十个年头,却总觉得,今日的风里裹着些不一样的味道。 河面忽然泛起细碎的涟漪,远远望去,一叶扁舟正破开浓稠的暮色,缓缓驶来。船头立着个穿月白长衫的年轻人,腰间玉佩随着船身摇晃轻响,在朦胧的天光里泛着温润的光。船近了,王伯看清那青年眉目清朗,只是眼角眉梢染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老伯,借问此处可是玉门关?”青年嗓音清冽,带着些难以察觉的颤抖。 王伯默不作声地点头,伸手将船绳系在岸边的石桩上。年轻人踏着跳板上岸,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递过来:“劳烦老伯在此等候,明日辰时,我还要乘船返回。” 王伯接过银子,触手冰凉,掂了掂分量,却又递了回去:“后生,老汉我这渡船只载有缘人。你且说说,为何非要在这荒僻渡口往返?” 青年闻言,怔在原地。良久,他望着对岸那棵老柳树,轻声开口:“二十年前,家父在此处与友人失散。临终前,他攥着半块玉佩,反复念叨着‘老柳树下,归舟可期’。我走遍大江南北,终于在西域寻得玉佩的另一半,想着或许能在此解开家父未了的心愿。”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两块玉佩,拼合处严丝合缝,上面刻着的“长安”二字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王伯的手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旱烟杆“啪嗒”掉在地上。他颤巍巍地从怀中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块同样的玉佩,边缘还沾着暗红的血迹:“二十年前,我与你父亲在此分别,遭遇马贼截杀。他将玉佩塞给我,让我先走……原来,他竟还活着……” 月光不知何时漫上河面,将两艘小船的影子拉得很长。老柳树下,两块玉佩终于完整地合在一起,就像两个失散多年的灵魂,在岁月的长河里,终于等到了归舟的时刻。 丝路长歌 暮色漫过天山雪线时,阿依努尔的手指深深陷进驼队最后一只水囊的羊皮褶皱里。黄铜壶身沁出的冷汗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