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查尔斯·莫里逊 没准儿正是因为妈妈和盖文舅舅是双胞胎，妈妈才能和拉特利夫差不多同时了解到盖文舅舅碰到了什么麻烦事儿。 我们那时都和祖父住在一起。也就是说那时候祖父还活着，并且他和盖文舅舅住在房子的同一侧，祖父拥有他的卧室及楼下我们称之为办公室的房间，盖文舅舅的房间则在同一侧的楼上，他在那儿修了一条外楼梯，这样他就能从侧院来去自如；母亲、父亲和表哥戈万住在另一侧，此时戈万已经在上杰弗生镇的高中，正等着进入华盛顿的预备学校，为考弗吉尼亚大学做准备。 于是母亲会坐在祖母常坐的桌子这头，而祖父正对着她坐在另一头，父亲坐在一侧，而盖文舅舅和戈万（那时我还没出生，就算我出生了也是在厨房里和艾力克·桑德一起吃）坐在另一侧，并且——戈万告诉我——盖文舅舅压根没有假装在吃饭的样子：他只是坐在那儿谈论斯诺普斯家族，正如两周以来每顿饭他都在做的那样。他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像是什么东西一兴奋起来就没个了结更别说停下来了，像是没有任何人或任何东西比他本人更希望他能停下来。他并不是在怒吼咆哮。戈万不知道怎么形容。这就像是有什么事盖文舅舅不得不把它说出来，但这事儿太有趣了，以致他讲述时的主要工作是避免把它讲得和它本身一样有趣，因为如果他讲得和实际一样有趣，连他在内的所有人都会捧腹大笑，就听不见他说什么了。这时母亲也不在吃：她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盯着盖文舅舅，直到最后祖父把餐巾从衣领上摘下并站起来，然后父亲、盖文舅舅和戈万都站起来了，接着祖父像以往每次都会做的那样对母亲说： “谢谢你的饭，玛格丽特，”然后把餐巾放在桌上，戈万则在祖父出门时跑到门边站着，就像我出生并长到一定年龄也一定会做的那样。母亲、父亲和盖文舅舅出门时戈万也得在那儿站着。但这次不同。母亲甚至动都没动，仍坐在那儿盯着盖文舅舅；她对父亲说话的同时仍然在盯着盖文舅舅不放： “你和戈万不走吗？” “不用了。”戈万说。因为那天他就在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