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奥莱塔

[智利] 伊莎贝尔·阿连德
献给尼古拉斯和洛瑞,我垂暮之年的支柱  献给费利佩·贝里奥斯·德尔·索拉尔,我亲爱的朋友 Tell me, what is it you plan to do  with your one wild and precious life?  告诉我,你打算做什么  用你疯狂而宝贵的今生?  ——玛丽·奥利弗《夏日》 亲爱的卡米洛:  我写下这么多页是为了给你留作证明。我想,在遥远的将来,等你老了回忆我时,恐怕记忆会开始模糊—因为你向来糊涂,年纪大了更是如此。我的一生值得被讲述,倒不是因为我的优点,更多是因为我的罪孽,其中不少你无法想象。我全都讲给你听,你会发现我的一生就是一部小说。  你得保管我的信件,它们记录着我完整的一生(当然我刚提到的一部分罪孽除外);不过你得保证,等我死后就把信全烧了,因为里头的内容太伤感了,还不乏邪恶的片段。就让这段小结代替那洋洋洒洒的信件吧。  我比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更爱你。  维奥莱塔  2020年9月于圣克拉拉 第一部 那段流放(1920—1940) 1 1920年一个风雨大作的星期五,我来到了这个世界上。那一年正值瘟疫流行。我出生的那天下午停电了,这是狂风暴雨的日子里的家常便饭;人们点起蜡烛和煤油灯,他们手头总是备着这些以应对不时之需。我的母亲玛丽亚·格拉西娅感到一阵阵宫缩,对于已经生过五个儿子的她来说,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她默默忍着疼痛,无奈地做好迎接又一个男孩的准备;而她的姐姐们在这种紧要关头已经帮过好几次忙,非常清楚该怎么做。她的家庭医生在一间方舱医院连续忙碌了好几周,为了生孩子这点小事去请他上门似乎有点不懂分寸。前几次分娩时倒是有同一个接生婆在场,可她成了流感中第一批倒下的病人,偏偏母亲只认识这么一个接生婆。  我的母亲觉得自己成年后就反复地处在怀孕、生产或小产后的恢复中。长子何塞·安东尼奥已经十七,这一点她可以确定,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