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梦
[西班牙] 佩德罗·阿莫多瓦
献给罗拉·加西亚、我的弟弟阿古斯丁和霍纳斯·佩伊洛 日记里还有许多他珍爱然而无法与人分享的时刻。对前来听他讲座的年轻人或是在音乐会上对偶遇者的无意一瞥。有时这种视线是相互的,对视的力度使其意义昭然无疑。他对公众的景仰感到受用,对他吸引的庞大观众感到欣慰,但留在心底的却总是这些沉默而隐秘的偶遇。注视中充满秘密能量,不把这些信息记入日记,是不可想象的。
——科尔姆·托宾《魔术师》 序言
曾多次有人提出让我写自传,我都拒绝了,也曾有人提出请人代笔,但想到有本从头到尾只关于我——作为一个人——的书,我始终有点过敏反应。我不记日记,试过,但也没能写超过两页。然而,本书意味着我的第一次前后矛盾。这是最接近于一部自传的东西,碎片化、不完整又带点儿隐秘性。我相信它会让读者最大程度地了解关于我作为电影工作者、作为作家(书写的人)的信息,以及我人生中的一件件事如何交织。但这刚写完的字里行间又出现了更多的前后矛盾之处——比如我从没能记日记,但本书中有四篇与此相悖——谈及我母亲的过世、在特坡斯特兰拜访查维拉、某空虚一日的流水账以及《一部糟糕的小说》。这四个文本都捕捉到了我的人生,捕捉到了我真切体验的那些瞬间,零距离。这部故事集(我不区分体裁,我把一切都称为故事)呈现的是我的文字、电影和生活之间的紧密关系。
罗拉·加西亚把未经编辑的故事都存档在了办公室里,那儿还有一大堆别的东西。罗拉是我的助理,负责这些,也负责许多其他事务。她在多次混乱的搬迁中救下了一个个蓝色的旧文件夹,把里面的故事摘录汇编。她和哈乌梅·本菲尔一起,给它们拭去灰尘。这些故事写完后我就再也没读过;罗拉做了存档保存,我也把它们忘了。如果不是她建议我再看一眼,我绝不会想到要在几十年后去重读这些故事。罗拉按照自己的出色见解选出了几篇,想看看我对她读过的故事有何反响。在《奇怪的生活方式》的前期筹备和后期制作期间,我用零散的时间读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