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反智时代

[美] 苏珊·雅各比
献给艾伦·阿舍 如果一个国家指望无知且自由,在文明状态下,这个指望是过去和将来都不会发生的事。 ——托马斯·杰斐逊,1816年 序言 打了鸡血的反智主义 写出一部能为未来数十年乃至数百年的种种洞见奠定基础的著作,是每一位历史学家的梦想,在谎言遍布的文化中尤其如此。理查德·霍夫施塔特的《美国的反智主义》就是这样一部作品,它出版于1963年初,恰逢麦卡锡时代和1960年代末的社会动荡之间充满希望的交会点。“昔日自由社会的主要美德之一,”霍夫施塔特以伤感却又谨慎乐观的态度总结道,“是让智识生活中如此多样的风格成为可能——人们可以发现,有些人以热情和叛逆著称,有些人则优雅华丽或朴实内敛、或聪敏复杂、或耐心睿智,还有些人敏于观察、颇能忍耐。重要的是开明与宽容,这是理解各种卓越所需要具备的,即使对于一个相当狭隘的社会而言亦是如此……诚然,选择的路径可能正在关闭,非黑即白的头脑简单之人将主宰未来的文化。这是有可能的;但是,只要一个人将意志的砝码置于历史的天平之上,他就会相信事实并非如此。” 45年之前,还是大学生的我初次读到这番话时便被它打动了,并且我现在仍然心有戚戚。向霍夫施塔特致敬,是我在千禧年之后不久开始写这本《新反智时代》的动机之一,在我尚且年轻,荒废的时光尚可弥补之时,他的书将我从习惯性的智识惰性中唤醒,改变了我的人生。本书的大部分研究工作完成于2001年9月11日的恐怖袭击和2008年总统大选初期之间。我当时(像其他很多历史学者和记者一样)以为,乔治·W.布什的8年总统任期是现代美国政治生活中反智主义和反理性主义的巅峰。 2008年冬,本书的精装本刚刚由万神殿出版社出版,当时,为了争夺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提名,名字怪怪的年轻参议员巴拉克·侯赛因·奥巴马和年长些的参议员希拉里·罗德姆·克林顿正在新罕布什尔州的雪地里艰难跋涉。我将理性和对知识的尊重视为担任总统的重要条件,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