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尔德、叶芝、乔伊斯与他们的父亲

[爱尔兰] 科尔姆·托宾(Colm Toibin)
献给玛丽-凯·维尔梅斯 自序 都柏林的有些街道让人觉得格外厚重,在这座城市生活得越久,零散的回忆和联想累积得越多,这份厚重感就变得越具层次。内心的想法随时间而渐趋复杂丰富,发生更多关联。有时,都柏林的这种氛围会因历史和书本而大大加剧。 不过,在忙碌的日子里,人们依旧可能走进位于奥康奈尔街的邮政总局,去寄封信或买张电视许可证,而起初压根儿没想到把这间邮局当作司令部的一九一六年起义,或是领导这场起义的麦克多纳和麦克布赖德、康诺利和皮尔斯,抑或叶芝的诗: 当皮尔斯把库丘林召唤到他身边, 什么人阔步走过邮政局?什么才能, 什么计算、数字、测量给予了回答? 然后我转身,看见神话中的爱尔兰勇士库丘林的雕像,这座雕像出自奥利弗·谢泼德之手,竖立在这间邮局里,我记起塞缪尔·贝克特曾请他的朋友康·利文撒尔亲自“去都柏林邮政总局,测量从地面到库丘林屁股的高度”,因为在贝克特的小说《莫菲》里,尼瑞想要以头撞击库丘林铜像的屁股。这样一来,那颗无所事事或只琢磨着日常生活之弊病的头脑,可以因英雄、历史和疯子而伤伤神。 沿韦斯特兰路走到头,在皮尔斯街和隆巴德街相交的拐角有一间现已关闭的爱尔兰银行分行,我在那儿开有账户,所以以前经常走着去那儿。有些日子,我在途中路过位于基尔代尔街的国家图书馆,脑中会闪过利奥波德·布卢姆、《基尔肯尼人民报》、斯蒂芬·代达勒斯和哈姆雷特父亲的鬼魂。在一九七三年至一九七五年的两年间,我几乎每个工作日都在国家图书馆学习,因此我会沉思,是谁在一九七五年的春天偷了我的黄色自行车,继而好奇,他们现在是不是还生产一种名叫“哈姆扎”的保加利亚葡萄酒,当年,马路对面的巴斯韦尔斯旅馆以很便宜的价格按杯供应这种酒。或者我会记起有一日,我和一个朋友站在图书馆的大门——就是乔伊斯在《一个青年艺术家的画像》里所写的大门——外抽烟,我的朋友望着爱尔兰国会下议院的停车场,形容当时一位声名显赫的政客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