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临碛口
朱秀海
作者简介
朱秀海
朱秀海,满族,作家、编剧。1972年入伍,两次参加边境自卫还击作战。中国作家协会第八届、第九届全国委员会委员,军事文学委员会委员。曾任海军政治部创作室主任,文学创作一级。主要作品有长篇小说《乔家大院》《天地民心》等,长篇小说《乔家大院》(第二部)入选“2017年度中国好书”。部分作品被译成英、法、日、韩文介绍到国外或在国外出版。 第一章
黄河自青藏高原的巴颜喀拉山脉发源,自西向东流经青海和四川,在甘肃境内掉头向北,经过宁夏进入内蒙古河套地区,向东流至河口镇,突然在黄土高原上切开一道深谷,奔涌南下,一泻千里,直到潼关古城才折转向东进入中原腹地。这条介于陕西和山西之间的深谷,就是地理学上有名的秦晋大峡谷。
而在大峡谷的中段,一道大碛横空出世,横亘在汹涌咆哮的黄河河床底部,挡住了所有顺流南下的商船。于是在河东岸黄河与湫水交汇之处,吕梁山西麓,就出现了一个西通五省、东通中原的水旱大码头,它就是碛口。
民国二十五年也即1936年2月的一天,秦晋大峡谷东侧的悬崖边,一条细若游丝的山道上,一名商号伙计模样的小伙子正拼命打马,向碛口镇飞驰而来,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中留下一路黄尘。
这一日的碛口古镇仍旧市声喧阗。大码头前的河面上帆樯林立,成百上千名脚夫或只穿着单薄的上衣,或不畏寒风光着膀子,赤裸的古铜色的上身在日光下闪烁着汗湿的光,排成一支支队伍,从条条大船上走下,再拾级而上,将大包小包的粮、棉、丝、麻、油、茶等大宗货品蚂蚁搬家一样搬上东岸,通过碛口北门运进镇内各家商号。然后这些货品或者被重新打包,或者原封不动,被架上成千上万头骆驼,组成一支支驼队,向着山西腹地乃至于中原各省进发。当然,逆着这样的一支支驼队,也有一支支来自山西腹地和中原各省的车队、马队、驼队若干人挑肩扛的货队越过吕梁山的千万沟壑,从碛口南门进入这座商业大城,将来自晋中、中原、江南和岭南的货品卸下来,同样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