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愈合中

[韩] 韩江
作者序 这一次小说集的整理出版,我用了整整十二个年头。 也许是时间尺度跨越比较大的缘故吧,小说集的整理过程更像是一场告别仪式,有种沉重却又不乏轻松的感觉。 短篇小说与火柴有相似的地方, 先是将火柴划着,然后用全身心的气力去守望它直至它燃尽为止, 那一次次的瞬间都化为无形的力量,助推我向前。 向长久以来关注着我的各位读者, 向在我写作过程中给予我可贵帮助的朋友们, 向为小说集的出版发行付出辛勤汗水的文学与知性社的各位编辑, 低头致以诚挚的谢意。 二〇一二年 秋 韩江 这些小说的创作都是自发的,并未接到任何方面的约稿。一个人写完后放进抽屉,然后每次想起之时就会拿出来改一改,或许是每次写完一部小说都要用时几个月的缘故吧,就有种将自己也写进小说里的感觉。虽然说不上是直接植入了个人的经验,但依旧有无法追回的情绪渗透了进去,有时是厚重的,有时是恳切的,有时还出奇地鲜明,伴着扎心的剧痛。 我知道,写这些小说的十二年时间从此一去不返,我与书写这些小说时的那个无比鲜活的自己也将无法重逢。我认为那些事实不该被遗忘,这些也不该成为作别的话题,因为我是个只要还活着就要不停动笔写作的人。 文学与知性社的各位编辑给予了我这一次总结这段创作生涯的宝贵机会,向你们长久以来的关怀致以诚挚的谢意。 向欣然为这本小说集韩文版封面提供自己摄影作品的摄影作家李贞真(Lee Jungjin),致以诚挚的谢意。 二〇一八年秋,在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 韩江 在天亮之前 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在今天想起那只鸟。 那是去年十二月,在零下十五摄氏度的寒潮刚刚消退的周日下午看到那只鸟的。在人行道拐弯的地方,在一片结霜的草地边缘,那个家伙把脸埋在胸前死了。是一只鹤科白鸟。 它应该是在这次的寒潮里冻死的,记得我当时是这么想的。和我在一起的润迅速伸出手去想要摸那只鸟。我抓住了他的手。 “不能摸。” “为什么?” “没看到它死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