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标签人生 "晓雯啊，不是大姨说你，你这孩子从小就晦气。"王秀英翘着二郎腿，镶着水钻的指甲在许晓雯眼前晃来晃去，"你表妹这次高考失利，肯定是你上次来家里带衰的。" 许晓雯攥着刚收到的辞退通知书，纸边硌得掌心生疼。二十六岁的秋天，公司在裁员潮中第一个辞退的就是她这个"不够积极向上"的策划专员。而现在，她还要坐在弥漫着廉价香水味的咖啡厅里，听大姨把表妹考不上985的锅扣在自己头上。 "你看看你，快三十的人了，要事业没事业，要对象没对象。"王秀英的唾沫星子飞溅在玻璃桌面上，"当年你妈生你的时候我就说过，腊月出生的丫头都是讨债鬼..." 许晓雯机械地搅动着凉透的拿铁，奶泡早就塌陷成丑陋的灰白色。这样的场景从她有记忆起就不断重复——亲戚们永远能找到角度贬低她，而母亲永远在旁边赔着笑脸说"孩子不懂事"。 "大姨，我上个月才过26岁生日。"她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哟，还学会顶嘴了？"王秀英突然拔高的嗓门引得邻座顾客纷纷侧目，"你妈怎么教你的？当年要不是我借钱给你们家买学区房，你能考上大学？现在婷婷需要报个五万八的冲刺班，你表示表示不应该？" 许晓雯盯着咖啡杯里自己的倒影。镜面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眼下挂着两片青黑。她想起十二岁那年，大姨也是这样在全家面前说她"长得像丧门星"，那天晚上她躲在被窝里用剪刀把自己的刘海剪得参差不齐。 "我...我刚失业..." "失业正好！"王秀英猛地拍桌，茶杯叮当乱响，"你去给婷婷当全职家教。你妈说你高考语文138分？虽然比不上婷婷正常发挥的水平，凑合能用。" 许晓雯感觉有团棉花堵在气管里。她想起大三那年寒假，表妹偷看她日记被发现后，全家人围着哭闹的表妹转，而她被大姨指着鼻子骂"带坏小孩"时，父亲默默躲去楼下抽烟的背影。 "转账还是现金？"王秀英已经掏出手机调出收款码，"听说现在年轻人手机里都存着应急钱。" 玻璃幕墙外，夕阳把街道染成血色。许晓雯恍惚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