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的共同体:民族主义的起源与散布

[美] 本尼迪克特·安德森
他认为他的职责在于逆其惯常之理以爬梳历史。 沃尔特·本雅明,《启蒙之光》(Illuminations) 如是从所有人种之混合中起始 那异质之物,英格兰人: 在饥渴的强奸之中,愤怒的欲望孕生, 在浓妆的不列颠人和苏格兰人之间: 他们繁衍的后裔迅速学会弯弓射箭 把他们的小牝牛套上罗马人的犁: 一个杂种混血的种族于焉出现 没有名字没有民族,没有语言与声名。 在他热烈血管中如今奔流着混合的体液 撒克逊人和丹麦人的交融。 当他们枝叶繁茂的女儿,不辱父母之风 以杂交之欲望接待所有民族。 这令人作呕的一族体内的确包含了嫡传的 精粹的英格兰人之血…… 录自丹尼尔·笛福(Daniel Defoe) 《纯正出身的英格兰人》(The True-Born Englishman) 民族主义研究中的老问题与新困惑 ——关于本尼迪克特·安德森的民族主义研究 汪晖 命运 2015年12月13日,朋友传来消息:本尼迪克特·安德森教授当日在印度尼西亚辞世。一位在雅加达大学作研究的年轻人写信说,他前一日还在学校听他演讲,精神矍铄,不能相信他的离去。安德森年届79岁高龄,虽然事发突然,但并不完全突兀。2013年9月,清华人文与社会科学高等研究所邀请他来清华讲学,他在第一时间回信表示感谢:“能够被您和您在北京的同事们邀请,是我的荣幸。我觉得3月很合适,那个月中适合您的任何时间都可以。在那个月,我没有承诺其他的旅行安排,而且那是泰国最热的一个月!您的来信让我想起上次在中国的时间已经是1941年!!!唯一需要警告您的是,77岁的我已经有些脆弱,经常会感到疲惫……”虽然安德森提及了身体的脆弱和疲惫,但三个惊叹号却强烈地表达了他对即将重访中国的兴奋之情。 2014年春天,他如约访问北京,虽然常需坐轮椅,但始终兴味盎然,时时冒着雾霾,穿行于街市之间。除了安排他的演讲之外,我也陪他去国家博物馆等处参观。安德森1936年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