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知道的事:论女性写作

[英] 德博拉·利维
对乔治·奥威尔《我为什么要写作》(1946)一文的回应 所有动物都是平等的,但有些动物更加平等。 ——乔治·奥威尔《动物农场》(1945) 大致说来,我知道自己是如何成为作家的。但究其具体原因,我就说不清楚了。为了生存,我真的需要一行一行地码字吗?写出几本书就足以支撑我的生活吗?……有一天我肯定得拿起笔,用文字去揭露真相,关于我的真相。 ——乔治·佩雷克《空间物种及其他》(1974) 1 政治方面的目的 POLITICAL PURPOSE 你就是——你的生活,而非其他。 ——让—保罗·萨特《禁闭》(1944) 那年春天,我过得十分艰难,和命运苦苦抗争,却丝毫看不到出路,经常在火车站的自动扶梯上就哭起来。下行时还好,站着不动往上升就糟了,不知从哪里来的眼泪直往外涌。等到了扶梯顶端,感到风吹过来的时候,我得用尽全力才能止住哭泣。扶梯将我向前向上推的那股力,仿佛是我和自己对话的一种有形表达。自动扶梯在出现之初曾被称作“行走的楼梯”或“魔法楼梯”,现在却莫名地变成触发我情绪的危险地带。 坐火车旅行,我总会随身带上许多书读。不过,这次是我头一回愿意翻开报纸专栏,看看记者家的割草机出了什么状况。对我来说,沉迷于这样的琐事就像被麻醉飞镖射中。不读报纸专栏的时候,我最常读的是加夫列尔·加西亚·马尔克斯的中篇小说《爱情和其他魔鬼》。小说中的人物,无论是有人爱的,还是没有人爱的,都在加勒比海的蓝天下,躺在吊床上编织着梦想或密谋着什么。所有这些人物中,我真正感兴趣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贝尔纳达·卡布雷拉。这个放荡的侯爵夫人对生活和婚姻都已不抱任何希望了。为了逃避自己的生活,贝尔纳达·卡布雷拉经她的奴隶情人介绍,开始食用瓦哈卡的“神奇巧克力”,精神状态从此陷入恍惚错乱。她沉迷于一袋袋的可可和发酵蜂蜜,一天中大部分时间都裸身躺在卧室地板上,“致命的胀气使她浑身发亮”。下了火车,在自动扶梯上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