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大桥的十七个耳光

亮兄
1 薄荷烟影 长江码头的热浪裹着柴油味扑在脸上。 我攥着扁担的手指缝里全是汗。 卖冰棍的老王头刚告诉我:“赵建国在航运新村养了个小的,今早还扛着你们结婚时的席梦思上楼哩。” “林姐,你脸色咋这么难看?”码头会计小张递账本时突然缩回手。 我扯开嘴角笑笑:“天热。” 账本上赵建国签收的二十条薄荷烟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短少八条”。 那是我最恨的薄荷味,闻着就像有人往太阳穴里扎针。 航运新村的筒子楼里飘出红烧带鱼香。 302室铁门虚掩着,我听见赵建国在哼《纤夫的爱》。 膝盖顶开门的瞬间,薄荷烟味混着女人笑声涌出来。 “要死啊谁——”穿红裙子的女人从厨房探头,手里还抓着半截黄瓜。 我认得那裙子,上个月赵建国说帮工友捎给他媳妇的。 里屋弹簧床嘎吱响,赵建国光着膀子从我们结婚时那床大红牡丹被单里钻出来。 “秀英?”他嘴唇上的烟掉在席梦思上,烫出个黑点。 扁担砸在门框上震得虎口发麻:“赵建国你个王八羔子!偷公家烟养婊子,睡的还是老娘的嫁妆!” 红裙子尖叫着往厕所躲,塑料拖鞋在水泥地上打滑。 赵建国拽着裤腰往窗口退:“你听我解释,那烟是周老板...” “八条烟够睡几回?”我抡起扁担扫倒五斗柜,玻璃罐里的薄荷糖哗啦碎了一地。 他脖子上有道新鲜抓痕,和我去年抓的位置分毫不差。 铜纽扣突然崩飞出去,在水泥地上蹦得像颗子弹。 那是他航运局制服上最后一颗扣子,现在躺在我们之间,像条划好的楚河汉界。 “秀英你冷静点...”赵建国弯腰去捡纽扣时,我看见他后腰上青紫的链子印。 红裙子突然从厕所冲出来,手里举着个铁衣架。 “滚!”扁担劈空抽在席梦思上,羽绒絮像雪片似的飞起来。 赵建国趁机蹿到阳台上,裤脚还勾着半截红裙子的蕾丝边。 楼下已经围了一圈人。 老刀把仰着脖子喊:“建国你狗日的快下来!” 航运局的白制服在人群里特别扎眼,我知道明天全码头都会传遍赵科长的丑事。 赵建国骑在栏杆上回头看我,汗珠子顺着…